西行路上，陆岩御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云层在脚下撕裂，山川河流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退。他全速催动阳煞真元，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金线。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九鼎被同时魔染七尊，连冀、兖二鼎都开始被搬运——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的计划。幽冥佛主的手，比他想象中伸得更长。
“不周山遗址……”
陆岩默念着这个名字。
上次去不周山，还是在寻找烛阴的时候。那时他修为尚浅，只在外围寻得一些上古遗物，没敢深入核心区域。不周山崩塌于上古天柱之战，残留的时空裂缝至今未愈，里面混乱的时间和空间法则，连大乘期修士都要小心。
但镇界碑的最后一块碎片，偏偏就在那里。
飞行了三个时辰，西域的戈壁滩已在脚下。
天绝地位于西域极西，是一片被修真界视为禁区的死亡之地。三百七十年前，镇界碑碎片坠落于此，砸出了深达千丈的“绝渊”，了尘和尚就是在那时候守在渊边的。
陆岩降低高度，神识铺开。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枯寂、坚韧，像戈壁滩上千年不倒的胡杨。
绝渊边缘，一间简陋的石屋。
石屋前，一个老僧盘膝而坐。他穿着破旧的灰色僧衣，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双目微闭，双手结着定印。身前一丈处，就是深不见底的绝渊，渊口隐约可见淡淡的金光浮动——那是碎片散发出的微弱结界。
陆岩落在石屋前。
“了尘大师。”
老僧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浑浊而平静，像看透了三百多年的风沙。他看了陆岩片刻，合十行礼：“陆施主，一别年余，修为精进如斯，老衲惭愧。”
“大师镇守碎片三百七十年，功德无量。”陆岩开门见山，“今日前来，有一事相询。”
“可是为了不周山遗址？”
陆岩一愣：“大师如何知晓？”
了尘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老衲守在此地三百七十年，与碎片朝夕相对，多少沾染了些上古气息。这几日，碎片时常异动，遥指西北——那是不周山的方向。”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而且，老衲前夜入定时，见到了一些画面。”
“画面？”
“血海滔天，九鼎沉浮，地狱之门洞开……”了尘的声音低沉，“还有一尊黑色的佛陀，端坐于血海莲台之上，背后是无数哀嚎的魂魄。”
幽冥佛主！
陆岩眼神一凛：“大师还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施主你。”了尘看着他，“你站在一座断裂的山峰前，山体上有时光倒流，有空间破碎。而那块最后的碎片……就在山的‘心脏’处，被一股黑色火焰包裹着。”
陆岩沉默片刻：“不周山遗址的具体位置，大师可知？”
了尘摇头：“上古天柱崩塌后，不周山本体已坠入时空乱流，留下的‘遗址’并非固定一处。它会在西北边境的‘时空褶皱’中游移，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同。”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这是老衲从碎片中感悟到的‘定位符’。注入真元后，它会指向不周山当前所在的时空坐标。但只能用一次，且维持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
陆岩记下符文：“多谢大师。”
“施主且慢。”了尘叫住他，“老衲还有一言。”
“请讲。”
“不周山是上古天柱，承载过天地之重。即便崩塌，残留的时空法则依旧强大。”了尘郑重道，“那里有‘时光断崖’，踏入者可能一息白头；有‘空间碎片’，触之则身首异处。更可怕的是……老衲在画面中看到，山中已有魔气盘踞。”
“幽冥佛主的人？”
“不止。”了尘摇头，“那黑色火焰，与包裹碎片的火焰同源，但更古老、更纯粹……像是来自上古时期的魔物，被不周山的崩塌封印至今，如今随着碎片现世，也开始苏醒了。”
陆岩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绝渊：“碎片这里……”
“施主放心。”了尘重新盘膝坐下，“老衲守了三百七十年，还能再守三百七十年。只要老衲还有一口气，碎片就不会有失。”
陆岩深深看了老僧一眼，抱拳行礼。
然后化作金光，冲天而起。
了尘目送他远去，良久，轻叹一声。
他低头看向绝渊深处那点金光，双手合十，念诵起经文。经文声化作淡金色的梵文，如锁链般缠绕在渊口，加固着结界。
但老僧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缕黑烟悄然升起，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
人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
“找到你了，老和尚。”
……
西北边境，时空褶皱带。
这里是九州大地的边缘，再往外就是无尽的混沌虚空。由于不周山崩塌的余波，此处的空间极不稳定，经常出现“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可能前一刻还是沙漠，下一刻就变成了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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