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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柜门弹开时,一股混杂着劣质金属、灰尘和潮湿纸箱的气味涌了出来。深秋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锋利的凉意,刮过公寓楼下的水泥地,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陈默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探进冰冷的柜格。
指尖触到的不是他预想中书籍或文件的方正棱角,而是一个扁平的、约有A4纸大小的硬纸盒。触感很怪——普通的瓦楞纸箱表面应该是粗糙的,但这个盒子却覆着一层滑腻得近乎诡异的膜。那感觉不像是塑料覆膜,更像……冷却的、略带弹性的皮肤。在傍晚灰暗的光线下,盒子泛着一层不健康的、腻乎乎的冷光。
他皱起眉,抽回手看了一眼指尖——没沾上什么,但皮肤残留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被什么东西轻轻舔舐过的湿冷感。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柜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回荡。声控灯明明灭灭,最终彻底暗了下去。陈默站在昏暗中,低头盯着手里这个没有贴任何快递单、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硬纸盒。
重量很轻,轻得像里面只装了层空气。但当他轻轻晃动时,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有很多干燥的薄片在彼此刮蹭。
林远失踪的第七天。
这个念头像根冰冷的针,扎进陈默因连续熬夜而突突作痛的太阳穴。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监控画面最后定格在林远穿着那件藏青色外套、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个白色信封、茫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的瞬间。然后他拐进那条没有监控的老旧巷子,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烈日下的柏油路上,再也没出来。
陈默是自由撰稿人,靠写都市奇案混饭吃。林远是他大学同寝的兄弟,后来成了搭档。他们一起蹲过传销窝点,在暴雨夜的天桥下瑟瑟发抖地等过线人,也在凌晨三点的编辑部泡着速溶咖啡改稿子。林远总说他写的东西“缺口气”,不够狠,可每次改稿时,又会默默把他笔下太过尖锐伤人的句子磨圆润。
——他就是这么个人。嘴硬心软,连煮泡面都要给陈默多卧一个荷包蛋,却偏偏落了个“厨房杀手”的名声。上次心血来潮熬银耳羹,差点把陈默家祖传的砂锅烧穿底。
所以当陈默回到家,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划开那个硬纸盒边缘时,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荒谬。
盒盖掀开。
银色的锡纸衬底在客厅顶灯下反射着冷白的光,晃得他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饼干。
十六块独立包装的焦糖色饼干,分四行四列,码放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每块饼干都有成年人巴掌大小,边缘带着不均匀的、深浅不一的焦痕,像是烘烤时火候没控制好。但这都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饼干表面那些凹凸起伏的纹路。
那不是普通饼干模具压出的花纹,也不是随意的裂纹。那些纹路……太像了。太像人的掌纹。有粗的主线,有细密的辅线,有分叉,有断点,甚至在某些饼干上,能看到类似“岛形纹”或“链状纹”的复杂结构。
陈默拿起一袋,隔着透明的包装袋对着灯光细看。
灯光透过焦糖色的饼干,那些纹路在逆光下显得更加清晰,像是有人用极细的刻刀,在面团上精心雕刻出了一只完整的人手印。他甚至能辨认出某些纹路的走向——那是生命线?还是智慧线?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他翻过饼干袋,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生产日期,没有配料表,没有厂家信息。就是最简陋的透明塑料封装。他又拿起其他几袋,都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每块饼干上的掌纹图案……似乎都不完全相同。
就在他准备拆开一袋仔细看时,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从锡纸衬垫的边缘滑了出来,飘落在茶几上。
陈默捡起来。
卡片是普通的硬卡纸,边缘切割得很整齐。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老陈,尝尝,独家配方,提神醒脑。”**
打印字体,最普通的宋体,12号字。
但陈默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脑”字。
打印出来的“脑”字,右下角的竖弯钩应该是规整的弧度。但眼前这个“脑”字的竖弯钩,在结尾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内蜷曲的小勾。那个勾很小,小到如果不熟悉写字人的习惯,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陈默太熟悉了。
林远的字有个毛病,或者说特点——他写“脑”字时,竖弯钩总爱在结尾处额外拐一个小圈,像只蜷起来的猫尾巴。陈默曾经嘲笑过他无数次,说这个习惯让他的字看起来特别“娘”。林远每次都回怼:“你懂个屁,这叫个人风格。”
打印出来的字,怎么会带着手写的习惯性笔锋?
除非……这是扫描了林远亲手写的字,再打印出来的。
陈默捏着卡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翻过卡片,背面是空白。他又把卡片凑到眼前,几乎贴上鼻尖,仔细看纸面纤维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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