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太极殿丹陛之上，望着阶下齐聚的各族代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玄铁令牌。殿外晨雾尚未散尽，檐角铜铃在穿堂风中轻响，将昨夜残留的血腥气彻底涤荡干净。
这是永熙三年的孟春，也是九域议事会首次召开的日子。
陛下，蛮族诸部代表已在殿外候驾。内侍监总管尖细的嗓音打破沉寂。我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阶下列队的文武百官——墨尘手捧玉笏站在文官之首，朝服上的獬豸补子在晨光中泛着暗纹；雷啸天身披玄甲立于武将班首，肩甲上的苍狼图腾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三个月前刚刚归降的凌霜将军站在武将末列，银甲长枪折射着冷光，猫系独有的琥珀色瞳孔里藏着审视与好奇。殿门缓缓开启，三十余名各族代表鱼贯而入。走在最前的蛮族首领虬髯如针，兽皮坎肩上别着七枚青铜骷髅，正是北境最大部落的族长蒙烈。
他身后跟着的南国士子们峨冠博带，手持竹简的手指纤细修长；东域商人则穿着海蓝色锦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随着步伐轻响；甚至连西域雪山的吐蕃使者都来了，氆氇长袍上的金线刺绣在殿内光影中流动生辉。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特意在蒙烈腰间的青铜骷髅上停留片刻。昨夜冷月心送来的密报显示，这位蛮族首领的长子去年冬猎时，被我军新设的护林卫误伤。
此刻他布满刀疤的脸上虽带着笑意，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真实情绪。墨尘上前一步展开卷轴：陛下，今日议事共三项议程——北境矿产开发、新作物推广、海外商路开辟。
按议事会章程，各族代表可畅所欲言。俺先说！蒙烈瓮声打断，熊系特有的厚重嗓音震得梁柱间积尘簌簌落下。他大步流星走到殿中，将一柄镶嵌绿松石的战斧顿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北境黑石山藏着取之不尽的铁矿，俺蛮族儿郎愿率部开采，只需朝廷开放铁器交易！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兵部尚书额头冒汗，下意识看向雷啸天。我注意到蒙烈脚边的地砖已裂开细纹，这位蛮族首领显然是故意显露实力。蒙族长可知护林卫制度？我轻声问道，指尖在御座扶手上划出半圆。
三个月前修订的《九域法典》新增环境保护条款，明确规定矿山开采需保留三成植被。蒙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哈哈大笑：陛下放心！俺们蛮族信奉山神，每挖一石必补种三棵树！他突然扯开兽皮坎肩，露出心口处狰狞的伤疤，去年冬猎俺儿误闯禁林，护林卫依法处置，俺服！但铁矿不开，蛮族十万部众拿什么换粮食？
我示意蛮牛取来北境舆图，玉圭在黑石山位置划出弧线：朕准你部开采云杉谷矿脉，但需依律缴纳三成矿石作为赋税。另设矿务司监管，由蛮族出三成官吏参与管理。余光瞥见墨尘眼中闪过赞许，这位狐系谋士昨夜还在提醒我恩威并施。南国士子代表此时上前一步，青衫广袖在青砖地面拖曳出优雅弧线。
此人正是岭南大儒宋濂，据说家中藏书堪比内府秘阁。陛下，臣有《新作物推广疏》呈上。他将一卷竹简高举过顶，岭南新得占城稻种，一季三熟，耐旱耐涝，若能推广九域，可解粮荒之忧。
占城稻？我示意内侍接过竹简，目光扫过记载的亩产数据时微微挑眉。去年南巡时苏轻烟曾提及此稻，当时她正在岭南研究稻瘟病防治。兔系医仙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手，此刻仿佛就捧着金黄稻穗在眼前晃动。宋先生可知此物特性？凌霜突然出声，银甲碰撞声清脆刺耳。
这位猫系女将归降后一直驻守南疆，占城稻虽高产，但需充足水源。北境旱地如何种植？宋濂显然早有准备，展开第二卷竹简：臣已与工部水部侍郎研制出龙骨翻车改良版，配合西域坎儿井技术，可引雪山融水灌溉北境。他转身朝西域使者拱手，昨日已与吐蕃工匠达成协议，共同改良农具。
我看着殿中争论渐起的各族代表，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九域如鼎，各族为足，缺一不可。当年凌苍大帝以铁血手段统一九域，而今日我要做的，是让这尊巨鼎真正稳固。
准奏。我轻轻叩击御座扶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着户部设立农桑司，由宋先生任司长，统筹新作物推广。
工部拨付专款改良农具，各地州府需开辟试验田百亩。目光转向东域商人代表，张会长，该说说你的海外商路了。东域商会会长张万三连忙上前，海蓝色锦袍上的鲛绡刺绣随着动作波光流转。这位狗系商人去年曾向朝廷献上航海图，助我军平定东海倭寇：陛下，东域水手发现流求洲盛产香料与黄金，臣愿组织商队开辟航线，只需朝廷派遣水师护航。
水师？兵部尚书面露难色，北境防务吃紧，恐无兵力可调。不必朝廷出兵。张万三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商会可自筹资金组建护卫舰队，只需陛下赐予九域商旗，遇外邦时可持皇家信物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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