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病就赶紧去死！活着也是个拖累人的老祸害！我今天非得从她们手里抠出钱来给你买棺材不可！”
这番丧尽天良的咒骂，宛如滚油锅里砸进了冷水，瞬间引爆了周围群众的怒火。
这年头，老百姓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最讲究的就是个孝道。
哪有当街咒骂自家婆婆去死的？
“你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黑！连畜生都不如！”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魁梧汉子大步跨上前，一把攥住中年女人的手腕，用力将她甩开。
“就是！老人家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就换来你这么个毒妇！今天大伙儿谁也别走，直接把她扭送到街道办去，让居委会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孝的毒妇！”
几个热心肠的大妈也一拥而上，指着中年女人的鼻子戳戳点点，有人甚至直接动手推搡起来。
“不要脸的东西！人家好心救了你婆婆的命，你还要讹人家的钱，我看你这种人就该被拉去游街！”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中年女人被几个大妈围在中间，头发都被扯散了，却还在扯着嗓子撒泼打滚。
沈月华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好在公安来的很快。
公安分局调解室里。
墙围子刷着半截绿漆，头顶的吊扇“呼啦啦”地转着，却扇不走屋里的闷热。
沈月华坐在长条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沐婉珺安静地坐在她身侧。
对面的办公桌后，两个公安正奋笔疾书地记录着。
事实很快便理清了。
有那么多路人作证，加上吉普车距离李大娘倒下的位置足足有五六米远，根本不存在撞人的可能。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年长公安放下钢笔，将笔录本往前推了推，目光严厉地刺向那个中年女人，“你婆婆是自己突发急症晕倒的，这位女同志不仅没撞人，反而出手施救。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当街敲诈勒索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中年女人一听这话，三角眼瞬间瞪圆了，梗着脖子叫嚣起来。
“什么叫我敲诈勒索！就算没撞，谁知道她给我婆婆嘴里塞了什么脏东西！万一吃坏了人，这责任谁担！”
沈月华听着这番胡搅蛮缠，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你大可以放心。我给你婆婆喂的，是我们沈家祖传的秘制保命药丸。那药材用的是百年老山参、极品紫灵芝，加上十几味名贵中药熬炼而成。市面上有价无市。”
沈月华眼皮微掀，目光如刀般掠过中年女人的脸：“看在老人家可怜的份上，我本不打算计较。但既然你非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那颗药，按如今价格，最少值两千块钱。这笔药费，你打算怎么结？”
“两……两千块？！”
这话宛如平地落下一声惊雷，震得调解室里鸦雀无声。
李大娘吓得浑身一哆嗦，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手里连两块钱的整票都拿不出来，哪里去弄两千块钱还给人家！
“大妹子……我……我这老骨头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老人颤巍巍地就要往下跪，却被沐婉珺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老人家，您别怕，我姨姨没说让您还钱。”沐婉珺温声安抚着，转头冷冷地瞥向那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在短暂的呆滞后，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沈月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屁！你当那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呢！张嘴就两千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公安同志，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才是真真切切的讹诈！资本家大小姐跑出来吸咱们贫下中农的血了！”
她一边嚎，一边用力拍打着大腿，那尖锐的破锣嗓子震得人耳朵疼。
面对这等泼皮无赖，两个公安也被吵得脑仁疼。
“闭嘴！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撒泼打滚的菜市场！”年轻公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缸盖子哐当直响。
沈月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将茶缸放回桌面，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心惊。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把老人家送去医院，抽血化验药效。看看那药是不是吊住了她这条命。”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办公桌后的两位公安，嗓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若是医院查不出来，你们也可以直接去楚家问问。楚家老爷子前阵子病危，就是吃了我这沈家秘药才起死回生的。若是你们不知道楚家在哪儿……”
沈月华微微倾身，吐字清晰地强调：“就是如今公安总局局长，楚卓然的那个楚家，你们应该知道去哪里找人。”
楚家的事自然是沈姝璃告诉她的。
“嘶——”
两个公安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正准备翻看条例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楚局长？！
这分局虽然只是个管辖街道的小局，但头顶上那位铁面无私的楚卓然楚局长，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前阵子大院里确实隐隐传出风声，说是楚老爷子突发急症，连军区总院的专家都下了病危通知书，结果不知怎么的，竟奇迹般地缓了过来，如今精神头比以前还好。
难道……就是因为吃了眼前这位女同志的药？！
年长公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再次打量沈月华，那份从容不迫的底气，还有门外那辆军牌吉普……这绝对是楚局长的座上宾啊！
“这位同志……您……您认识楚局？”年长公安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十二分的恭敬，连腰板都微微弯下了几分。
“算是有些交情。”沈月华没有把话说满，却足以让两个公安脑补出无数种深厚的背景关系。
既然牵扯到了顶头上司的家事，这案子可就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了。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哪敢随便因为这么个泼妇，去打扰楚局长求证？
可偏偏，那个中年女人不仅眼瞎，还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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