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身穿棉衣，从夏侯钰手中接过那把五四手枪。
“大哥你看好，此物用法简单，却也需谨慎。”
他手指拨动机身侧面一个小巧的开关，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此为保险，用时拨开，不用时关上，可保万无一失。枪口对准目标，然后……”
他手臂平伸，对着三十步外御花园中的一棵槐树。
“用力扣动这个扳机便可，切记，万万不可对着自己人。”
“砰！”的一声。
对面槐树的树干上，迸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窟窿，木屑纷飞。
夏侯钰亲眼目睹这般威力。他接过尚有余温的手枪。学着夏侯玄的动作，同样对准那棵倒霉的槐树。
“砰！”
又是一声巨响。
槐树的树干上，并排出现第二个弹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侯钰压抑不住的笑声在御花园内回荡。“九弟，这……这简直是防身神器！不，是刺杀神器！”
夏侯玄早已坐回石凳，神色平静，笑着说道：“大哥喜欢就好。此物虽利，终究是小道。北钰军队如今有重甲、陌刀、唐刀、连弩，形成的代差，足矣。”
“这五四手枪的原理不复杂，等以后北钰各州的书院分院都建起来，教材普及下去，待格物之学大兴，大哥的子民，早晚也能造出来。”
夏侯钰将手枪放在石桌上，他跟着坐下，点头道：“九弟所言极是，朕明白，装备代差已然足够。”
“那我们兄弟俩就在此闲聊片刻，静待天黑。”
夏侯玄指着桌上的糕点，说道：“大哥，时辰尚早，光吃糕点无趣，不如小酌两杯？”
夏侯钰闻言，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好！来人，传御膳房，上几道下酒菜，再取两瓶梦露醉来！”
“是，陛下。”一旁侍立的太监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半个时辰后，几名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四道的菜肴清蒸鲈鱼、宫保鸡丁、东坡肘子、碧绿青菜，被一一摆在凉亭内的石桌上。
宫女退下后，夏侯钰亲自拿起梦露醉打开，酒香四溢。为两人各自斟满一杯
他端起一杯，递给夏侯玄，自己也端起一杯，感慨道：“来，九弟，你我兄弟，难得有此悠闲时光，共饮一杯。”
“来，大哥。”夏侯玄与他轻轻一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夏侯钰夹起一块肥美的鱼肉，叹了口气：“九弟，今晚的拍卖会，朕心中甚是期待，可朕还是有些担心……这银子，怕是依旧不够啊。”
夏侯玄端着酒杯，神色认真地看着他：“大哥，你不必只盯着银子的总数。银子是死的，只要让它流动起来，便能创造出远超其本身的价值。”
夏侯钰举着筷子，嘴里嚼着鱼肉，动作慢了下来。
让银子流动起来？
九弟带来的八千万两，加上国库现有存银，就算今晚能再榨出几千万两，全部投入到修路，又能支撑多久？
北钰十六州之地，就算一州只花两千万两银子，修建主干道和村路。
那也是三亿两千万两的巨额开销！这缺口，如天堑一般。
他看向夏侯玄，眼中满是求知：“九弟，这银子……要如何流动？”
夏侯玄放下酒杯，伸出筷子，在桌上四道菜上空虚点。
“大哥你看，我们把这桌菜，比喻成北钰。”
“这盘鱼肉，是朝廷，是国库。”筷子指向清蒸鲈鱼。
“这盘鸡丁，是那些旧魏世家。”筷子移到宫保鸡丁。
“这盘肘子，是各地的大户豪商。”筷子再移。
“而这盘青菜，就是你北钰万万百姓。”筷子最后落在那盘青菜上。
“刚打下旧魏时，抄了世家六成家产，这部分银子进入国库。”
“今晚，通过拍卖嫔妃位，又能从他们手中，榨出接近两到三成的家产。”
“过些时日，再拍卖皇家商会的商品代理权，把大户豪商也拉进来。届时，世家为看到其中的利益，必然会砸锅卖铁，将最后一成家底也投进来。
“而豪商们为争夺暴利，同样会耗尽家财。到那时，市场上接近七成的银子，都汇集到国库之中。”
他夹起一片青菜，放入自己碗中，继续说道：“但此时，百姓手中，依旧空空如也，手里没银子。”
“而北钰的路就要开始修。北州工程队，在各州各县大量招募百姓修路，这就给百姓提供就业，一个赚钱和吃饱的机会。我们把从世家和豪商那里收来的银子，以工钱的形式，发给百姓。”
“百姓手里有钱，首先要做的就是吃饭，穿衣。他们会去买粮食，买布匹，买各种生活所需。这些钱，就流向那些拿到商品代理权的世家与豪商手中。”
“世家豪商卖出商品，赚到钱，他们需要向朝廷缴纳商税，这部分钱又回到国库。同时，他们为持续赚钱，必须拿着赚来的钱，再到我们北钰皇家商会进货。这笔钱，也回到国库。”
“大哥你看，这银子是不是就转起来了？从世家豪商到国库，从国库到百姓，再从百姓回到世家豪商，最后通过商税和进货款，再次汇入国库。在这个循环中，路修好，百姓吃饱穿暖，商贸繁荣，而国库的税收，也会源源不断，日益充盈。”
夏侯钰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已停在半空，整个人都陷入沉思。
钱还可以这么用？
朕一直以为，修路就是单纯花钱，花一两少一两。
从未想过，这花出去的钱，竟然还能自己再赚回来！
银子在朝廷，百姓，士绅商贾三方之间流转，每流转一次，百姓就富裕一分，国力就强盛一分！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九弟你的意思是……只要这个循环不断，路修好，百姓富足，国库非但不会空虚，反而会因为商税而更加充裕？”
夏侯玄笃定地点头：“此为经济循环，这个循环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而修路，就是启动循环的钥匙。”
“大哥，我再与你细细说来……”
兄弟二人，一问一答，从日上三竿，聊到日暮西沉，直至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
一个身影步履如风，穿过点亮灯笼的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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