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兆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桩可怕的命案,悬了七年,受害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嫌疑人逍遥法外,受害者家属日日承受着煎熬。他让民警先送洪老汉到休息室平复情绪,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刑侦大队的号码:“让雷新树立刻到接访室来。”
雷新树,咸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在咸丰县城,熟悉他的人以前都叫他 “老雷” 或者 “新树”,可随着职务的提升,“雷大队” 这个称呼渐渐成了主流。接到局长的电话时,雷新树正在整理一起盗窃案的材料,听说局长问的是徐林杀妻案,他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
这桩案子,压在他心里也整整七年了。
雷新树赶到接访室时,秦兆华正站在窗前抽烟,眉头紧锁。看到雷新树进来,秦兆华转过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说说徐林和洪敏的案子,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
雷新树坐下,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秦局,这事儿说来话长。徐林和洪敏都是以前县棉纺厂的职工,俩人是同事,后来处对象结了婚,刚开始日子过得还不错。可七年前,也就是 1998 年,洪敏突然就失踪了。”
“当时洪敏的娘家人第一时间就报了案,一口咬定是徐林杀了洪敏。” 雷新树回忆道,“那时候我还只是个侦查员,跟着老领导一起负责这个案子。我们立刻对徐林展开调查,可查来查去,就是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徐林那时候表现得特别‘无辜’,又是动员亲戚朋友四处寻找洪敏,又是在县电视台和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还跟街坊邻里说,他听人说洪敏嫌他没本事,跟一个有钱人跑了,有人在广东见过她。”
雷新树说,那些日子,徐林常常在街头巷尾抹眼泪,逢人就诉说自己的 “不幸”,说自己对洪敏多好多好,没想到她会如此绝情。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加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洪敏已经遇害,也找不到她的下落,警方只能暂时把案子挂起来。
“更让人头疼的是,几个月之后,徐林自己也失踪了。” 雷新树叹了口气,“他走之前跟邻居说,要去广东找洪敏,把她劝回来。这一去,就再也没音讯了。七年里,每任新局长到任,洪老汉都会来公安局喊冤,我们也会重新组织力量查一阵子,可每次都是老样子, 洪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徐林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时间一长,这案子就成了悬案。”
听完雷新树的讲述,秦兆华沉默了很久。他把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笔,插进笔筒,声音坚定:“继续查。这案子,我包了。”
“包案”,意味着局长亲自督办,全程参与案件的侦查工作。在公安系统里,这是对案件最高规格的重视。雷新树心里一动,随即又有些疑虑 ,七年的悬案,要是那么好破,早就破了。但他看着秦兆华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立刻点头:“是,秦局!我马上组织人手成立专案组!”
当天下午,雷新树就挑选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组成了三人专案组。可私下里,他心里还是没底,甚至有点打退堂鼓:“嗨,这回估计还是那样,弄不出什么新名堂。”
专案组的工作很快启动。他们翻出了七年前的案卷,厚厚的一摞,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的调查过程、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报告。几个人逐字逐句地翻看,希望能找到被忽略的线索。同时,他们还重新走访了当年的证人,包括洪敏的娘家人、徐林的亲戚,还有住在徐林家附近的街坊邻居。
可几天下来,事情并没有任何进展。所有的证言都和七年前一致,没有新的线索出现,洪敏的下落依然成谜,徐林的踪迹也毫无头绪。当雷新树把这个结果汇报给秦兆华时,秦兆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桩失踪案,拖了七年,给不了报案人一个明确的结论,我们这警察当得也太窝囊了!” 秦兆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不是案子有多复杂,是我们有些人的工作态度有问题!遇上难题就绕着走,怕担责,怕出错,可你们想过吗?受害者家属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秦兆华想起洪老汉下跪的那一刻,老人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绝望的眼睛,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他刚来咸丰三个月,就深刻感受到了一些民警身上的惰性和畏难情绪,而这起洪敏失踪案,正是改变这种局面的突破口。
“不能再这么被动等待了,要多管齐下!” 秦兆华当即作出部署,“第一,扩大排查范围,围绕徐林和洪敏的社会关系,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以前的同事,都要重新走访一遍,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力争找到他们的下落;第二,立刻在全国公安网络系统上发布协查通报,请求全国兄弟单位协助查找徐林和洪敏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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