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永远错位的对话,受够了这种一方拼命索取、一方疲于应付的畸形关系,受够了每次她想稍微靠近一点真实,就被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爱意”狠狠推开的窒息感!
“茯苓!”她对着门外,声音因压抑的怒意而微微发抖。
茯苓应声而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罕见的激烈情绪,吓了一跳:“殿下?”
“备车!”沈青崖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冰碴,“去谢府。”
她倒要看看,他这次又要演哪一出!她要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是不是非要她把心剖出来,证明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他才肯罢休!是不是非要她承认自己就是个天生残缺的怪物,他才满意!
如果这就是他所谓的“爱”,那她今天就把话彻底说开,把这根从一开始就绷错了的弦,狠狠扯断!
夜色初降,寒气刺骨。公主府的马车碾过尚未清扫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驶向谢云归那座位于城西、简朴甚至有些寒酸的府邸。
沈青崖坐在车内,指尖冰冷,胸口却像有一团火在烧。愤怒让她暂时忘却了那片惯常的“空”,只剩下一种近乎暴烈的、想要撕碎一切虚假的冲动。
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门房显然没料到长公主会在这种时候亲临,慌得手足无措。沈青崖不等通报,径直推开试图阻拦的下人,裹着一身寒气与怒意,踏进了这座她从未踏足过的宅院。
院落比想象中更小,更冷清。积雪覆盖着枯败的花草,只有正房窗棂透出昏暗的灯光。墨泉听到动静从厢房跑出来,见到是她,惊得脸色都变了:“殿、殿下……”
“他人呢?”沈青崖声音冷得像冰。
墨泉嘴唇嚅嗫了一下,指了指正房紧闭的房门:“公子……刚喝了药,歇下了……”
沈青崖不再理会他,几步走到房门前,抬手,“砰”地一声,重重推开了那扇并未上闩的木门。
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炭火气扑面而来。
房间比她公主府的暖阁小得多,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唯一的光源是床边小几上的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床榻上那个靠着隐囊、正愕然抬首望来的人。
谢云归只穿着素白的中衣,肩上搭着件半旧的棉袍,左腿盖着厚厚的棉被,姿势僵硬。他的脸色在昏黄灯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燥起皮,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透出一种病态的虚弱。显然,腿伤复发并非托词。
看到破门而入、满面寒霜的沈青崖,他眼中的愕然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惊讶,慌乱,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又被他强行压抑下去,化为一片深潭似的沉寂。
“殿下……”他试图起身行礼,动作却因腿伤而踉跄了一下,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若是往常,沈青崖或许会因这狼狈而心生一丝恻隐。但此刻,怒火烧尽了所有可能的柔软。她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因疼痛而蹙紧的眉头,看着他勉强维持的、试图平静的面容,只觉得无比讽刺。
“不必行礼了。”她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墨泉焦急又不敢上前的视线。药味和病弱的气息让她微微蹙眉,语气却更加冰冷,“谢副使抱恙在身,本宫本不该打扰。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拖到明日,怕你我又要‘各说各话’,徒增误会。”
谢云归靠坐在床头,呼吸因疼痛而有些不稳,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那深潭似的眼底,暗流涌动。“殿下……请讲。”
沈青崖走到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坐,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件出了故障的器物。
“谢云归,”她开口,声音清晰,带着压抑不住的尖锐,“本宫今日来,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不给他回答的机会,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箭矢,直射向他:
“是想要本宫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对你另眼相看?本宫给了你官职,给了你权柄,让你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位置,这还不够?”
“是想要本宫回应你那……所谓的‘爱意’?本宫默许你靠近,给你陪伴的机会,甚至……”她咬了咬牙,“甚至在你重伤濒死时,亲手将你拉回来!这还不够?”
“还是说,”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讥诮与怒意,“你非要本宫变成你想象中那个样子?会为你哭,为你笑,为你牵肠挂肚,为你放弃一切原则和理智,眼里心里只有你谢云归一个人!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满意?!”
昏黄的灯光在她激烈的言辞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如同她此刻失控的情绪。
谢云归的脸色在她一句句诘问中,越发苍白。他放在棉被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白。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怒火,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那张一贯平静无波、此刻却因他而生动——哪怕是愤怒的生动——的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