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青岛外围，地下战场。
黑暗、潮湿、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汗水的气息。帝国工兵“掘进队”的士兵们，已经在这狭窄、缺氧的坑道里连续作业了十几个小时。自从发现德军也在进行反坑道作业后，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排长，听！声音好像更近了！”一个耳朵格外灵敏的年轻士兵猛地停下手中的小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工兵排长立刻示意所有人停下动作，屏住呼吸。果然，那“沙沙”的挖掘声，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变得清晰可辨，仿佛就在一墙之隔！而且从声音判断，对方似乎不止一处作业点。
“他娘的，德国佬挖得这么快！”排长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脸色铁青，“不能再往前挖了！再挖就要撞上了！通知后面，立刻运送炸药过来，快！我们就在这里布置药室，抢先爆破！”
这是冒险之举。坑道尚未挖掘到预定的德军堡垒正下方，在此处爆破，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只是炸塌一段无用的土层。但若是等到德军先挖通或者探测到己方坑道，那等待他们的就是被堵死、被灌水或者被反向爆破的灭顶之灾。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一箱箱用油布包裹严实的格物院特制“雷公炮”炸药被小心翼翼地肩扛手传递送进坑道深处。工兵们开始争分夺秒地挖掘安放炸药的药室，每一锹都轻拿轻放，生怕动静过大引来对方的警觉。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泥土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底那令人窒息的挖掘声仿佛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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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右翼战场，“铁砧”高地侧后方。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一支由吴佩孚麾下最精锐老兵组成的加强连，并没有像白日里那样对着高地正面徒劳地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和夜色，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铁砧”高地的侧后翼。这里地势相对平缓，日军防御力量也较为薄弱。
带队的是吴佩孚的心腹营长，外号“铁榔头”。他趴在一个土坡后面，借着朦胧的月光观察着前方日军隐约的哨位和铁丝网。
“师座说了，正面强攻是送死，咱们就从这软肋下手。”铁榔头低声对身边的几个连长吩咐，“爆破组，等下跟着我，先摸掉铁丝网。一排、二排负责解决哨兵和火力点，三排作为预备队。动作要快，要狠！打进去之后，不要恋战，放火烧他们的物资和后备弹药点，制造混乱就行！”
这不是为了占领高地，而是一次精准的偷袭，目的就是打乱日军的防御节奏，配合正面（哪怕是消极的）进攻，向薛岳证明他吴佩孚并非怯战，只是选择了更有效、更节省人命的打法。
“行动！”
黑影如同鬼魅般散开，利用地形和阴影，向着日军阵地潜行而去。很快，远处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和极其短暂的搏斗声响，随即恢复了寂静。爆破组成功剪开了铁丝网，开辟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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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西苑兵工厂，靶场。
“砰！砰！砰！砰！”
清脆而稳定的射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装配了全新镍铬合金钢活塞的“启明二式”步枪，在进行了连续五十发的快速射击测试后，终于没有出现严重的卡壳或零件损坏故障！虽然枪管因为连续射击而烫得无法触摸，导气系统也需要进一步优化以提高射速，但可靠性问题得到了决定性的改善！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赵铁柱看着那支依旧在正常运作的步枪，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书记官吼道：“快！记录！立刻按照新工艺，小批量试生产一百个活塞，装配到枪上进行更严格的野外测试！同时，将数据和样品送到格物院材料研究所，让他们分析成功的原因，看看能不能推广到其他零件上！”
困扰“启明二式”量产的最后一个主要技术障碍，似乎被扫清了。这意味着，帝国陆军很快就能装备上一种远比日军金钩步枪射速更快、可靠性更高的制式步兵武器。虽然距离全面换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希望的曙光已经穿透了技术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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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溥仪的面前，除了薛岳和吴佩孚互相指责、推诿战责的电报，还多了一份来自内务稽查司的加急密报。密报的内容让他的眼神骤然冰冷。
暗线冒着天大的风险，终于探听到那封战前寄给斋藤季治郎密信的部分内容碎片。信中使用了一种并不复杂的暗语，经过初步破译，核心意思指向：提醒收信人注意“旧友”之动向，并暗示“铁砧”已备好，静待“访客”。
“旧友”…“铁砧”…“访客”…
这破碎的信息，几乎毫不掩饰地将矛头指向了吴佩孚和“铁砧”高地！这封密信，即便不是吴佩孚所发，也必然是一个极其了解吴佩孚与斋藤关系，并且熟知日军防御部署的人，在战前向斋藤泄露了关键信息！这已经超出了保存实力的范畴，触碰到了通敌叛国的红线！
是吴佩孚吗？他真有这个胆量？还是他身边潜伏着日本间谍？亦或是…另有其人，在利用这层关系，故意搅乱辽东战局？
溥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必须做出决断。是立刻下旨剥夺吴佩孚的兵权，冒着前线崩溃、军心涣散的风险？还是暂时隐忍，继续收集证据，等待更好的时机？
就在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一份来自山东前线的加急电报送到了他的案头。电报是蔡锷亲自签发，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地下遭遇反掘进，已决定抢先爆破，成败在此一举，臣蔡锷叩首。”
溥仪的瞳孔猛地一缩。山东的地下较量，竟然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青岛之战的关键，或许就将由那地底深处的一声惊雷来决定。
辽东的迷雾尚未散尽，山东的地雷又将炸响。帝国的东进之路，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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