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赵大宝和刘三炮结伴而来,两人打好饭,端着饭菜走到高小帅旁边坐下。
赵大宝坐下就开吃,刘三炮刚拿起筷子,忽然感觉到两道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抬起头,列车长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高小帅也看着他,那眼神,跟狼见了肉似的。
刘三炮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手里的筷子停在空中,夹着的菜差点掉了,问:“怎……怎么了?”
高小帅先开口了,笑嘻嘻地说:“三炮,你那茶叶还有吗?许叔觉得挺好,想尝尝。”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刘三炮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菜掉在桌上。
他心里疯狂骂娘——狗东西,你偷我茶叶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列车长的面喝?
我也是偷的啊!
被偷的人就在现场啊!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地说:“列车长……许叔……那个……茶叶……那个……”
许铁军笑着看他,慢悠悠地说:“小子,叫爹也没用,回去我就找你爸,看我不讹死他。”
刘三炮急了,脱口而出,“许爹不要啊!”
许铁军已经站起来了,端着搪瓷缸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嘴角带着坏笑。
“小子,那不是茶叶,那是中药材,不苦才怪?而且还是壮阳的。”
说完,推开门走了,留下一屋子石化的人。
赵大宝和高小帅一听这话,同时转头看向刘三炮,眼神像是要杀人。
赵大宝放下筷子,掰了掰手指关节,咔咔响。
高小帅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筋。
刘三炮往后缩了缩,靠在椅背上,举起双手投降:“别别别,大家都是兄弟啊,我也是被骗的!我以为那是茶叶,包装可好看了,谁知道是药材啊!”
赵大宝咬着牙说:“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喝了一天?我还泡了好几杯,跟人说这是好茶。”
高小帅也说:“我也是,我还跟苏婉晴说这是朋友送的龙井,让她尝了一口,她说不像龙井,我还说她不懂茶。”
刘三炮缩着脖子说:“兄弟,别打脸。”
赵大宝和高小帅对视一眼,同时扑上去,不时传来一阵狗叫声......
旁边吃饭的乘务员们有的摇头笑笑,有的端着缸子挪到别的桌去了,有的站起来看热闹,还有人喊加油。
最后三个人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衣服都歪了,帽子也掉了,头发乱得像鸡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们还没吃完饭,整个列车组就知道了他们把壮阳中药材当茶叶喝的事了。
消息传得比火车还快,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反正一传十十传百,从宿营车传到餐车,从餐车传到硬座车厢,从硬座车厢传到卧铺车厢,连广播室都知道了。
苏婉晴在广播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捂嘴偷笑,脸都红了,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晚禾。
陈晚禾趴在桌上,笑得直拍桌子,“那三个傻子,亏他们喝得出来是苦的,还当是好茶。”
苏婉晴捂着嘴,说道,“高小帅还让我尝了一口呢,我说不像龙井,他说我不懂茶。”
陈晚禾笑得更厉害了,“那你岂不是也壮阳了?”
苏婉晴小脸瞬间红透了,不一会广播室传来两个姑娘的嬉笑声。
田凤英更是直接,看见赵大宝他们从身边经过,老是往三人腰子上看,目光意味深长,像是要把他们的腰子看穿。
赵大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快走了几步,躲到高小帅身后。
高小帅也被看得发毛,拉着刘三炮挡在前面。
刘三炮气的七窍生烟,“挡什么挡,我也是受害者。”
三个人挤成一团,像三只受惊的鹌鹑,从田凤英面前匆匆走过。
......
傍晚,列车沿着一条大江向前,夕阳倒映在水面上,江面金灿灿的,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乘客们都趴在车窗上看,有的把孩子举起来看,让孩子也看看这壮丽的景色;有的老人默默地看着,眼里有光,像是在回忆什么;有的情侣靠在一起,指着江面说着悄悄话。
赵大宝也站在车窗边,看着这条大江,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了赵家村,想起了村前那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夏天的时候孩子们在河里摸鱼,大人们在河边洗衣服,冬天的时候河面结了冰,孩子们在上面滑冰,摔倒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冰碴子,继续滑。
他想起了父母、爷爷、奶奶,想起了二梅、三丫、小四,想起了大迷糊、华子、小月月——他们什么时候能有机会看看这美丽大江。
列车继续向前,江面越来越宽,远处的城市轮廓若隐若现,汉口就要到了。
......
抵达汉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窗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站台上挤满了人,有拎着大包小包下车的,有扛着麻袋上车的,有举着牌子接人的,有踮着脚尖张望的,还有小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叫卖声、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这里卖东西的人明显比较多,也热闹了许多,卖烧饼的,卖卤味的,卖茶叶蛋的,卖报纸的,卖香烟的,还有卖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的,一个挨着一个,把站台挤得满满当当。
这里是很多车的终点站,同时也是始发站。
南来北往的列车在这里交汇,有的停下就不再走了,有的在这里歇口气继续南下,有的从南边过来,在这里往北去。
这里也是南来北往的枢纽,想要过江继续向南的列车,在这里就要拆编走轮渡、过江再重编,当然过江的时候乘客是不用下车的,全程不用换车,坐在车上等着就行,等火车过了江,重新挂上车头,继续往南走。
当然从江的南边过来的列车也是一样的操作,走轮渡从南边过来。
火车抵达江边,卸下火车头,推上火车轮渡,过江后重新挂头,换机车,这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实际上繁琐得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繁忙的时候,还要等对面的列车从轮渡上下来,这边的列车才能上轮渡,毕竟轮渡就那么多,来回一趟要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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