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的哭泣才渐渐止息,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她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和软弱,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后的空洞和坚定。
“清清,”她哑着嗓子说,“律师……要请最好的。钱……妈这里还有一张卡,是你外婆留给我的私房钱,不多,十几万,你拿去用。密码是你生日。”
我的心像是被温水泡了一下,又酸又暖。“妈,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积蓄。你的钱留着自己用,治病、养身体,都需要。”
“不,”她很坚持,“这是妈的决心。妈不能再拖累你。该争的,我们一分都不能让。尤其是……不能让你爸,拿我们娘俩的钱,去养那个女人和野种!”
“野种”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我知道,那个温柔忍让了一辈子的周蕙,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决心反击的母亲。
“好。”我没有再拒绝,“我们一起。”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唐雅拎着一个公文包和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个子高挑,短发利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眼神锐利,一扫电话里的疲惫,显得专业而干练。
“阿姨,清清。”她对我们点点头,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妈熬的鸡汤,让带过来,给阿姨补补身子。”
然后,她转向我,言简意赅:“路上我已经联系了陈律,他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处理过好几起类似的涉刑家事案件。他一个小时后有空,我们可以直接去他律所谈。另外,你爸公司的基本股权结构和涉诉情况,我托人初步查了一下,有些发现,路上说。”
唐雅的效率让我心下稍安。有她在,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
“妈,我和唐唐出去一趟,谈点事情。你好好休息,把汤喝了。护工阿姨我请了全天,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她。”我叮嘱道。
我妈点点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让我安心的笑容,却没成功。“去吧,注意安全。妈没事。”
我和唐雅离开了医院。坐进她车里,她没立刻发动,而是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让人紧急调取的工商内档信息。你爸的公司‘国栋实业’,股权结构看似清晰,你爸占股70%,另外两个早期合伙人各占15%。但问题是,”唐雅指着其中一页,“这家公司近三年有多次增资和股权转让记录,新增的股东里,有一家叫‘婉约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不高,只有5%,但很关键。”
“婉约投资?”我立刻捕捉到了那个“婉”字。
“对。我查了‘婉约投资’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叫林国华,是林婉儿的父亲。注册资本不高,成立时间正好是你妈确诊癌症后不久。”唐雅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清清,这很可能是一种提前进行的、相对隐蔽的财产转移或利益输送。把公司利益通过股权方式,输送到林婉儿家族关联的企业里。”
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原来,背叛和算计,远比我想象的更深、更早、更周密。他不仅准备了新的婚姻,还开始不动声色地搬运原本属于这个家的财富堡垒!
“能追回吗?”我急切地问。
“有难度,但不是不可能。”唐雅分析道,“如果能证明这部分股权转让或增资的资金来源,是你们家庭的夫妻共同财产,或者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涉嫌恶意转移,那么在后续的离婚财产分割诉讼中,可以主张相关协议无效或要求赔偿。但这需要非常扎实的证据链,包括资金流水、评估报告等。而且,如果对方辩称这是正常的商业投资行为,法官认定的尺度会很关键。”
“也就是说,战场不止在重婚罪,更在复杂的财产争夺上。”我明白了。
“没错。而且,”唐雅启动车子,驶入车流,“你爸现在肯定也在疯狂找律师,想办法脱罪,至少是减轻罪责,同时最大限度地保住财产。林婉儿那边,既然已经怀孕,他们很可能会打‘胎儿权益’和‘不知情受害妇女’的牌,博取舆论和司法上的同情。”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自己的归途或战场。
我的战场,刚刚拉开序幕。
“唐唐,”我轻声说,“帮我个忙。找信得过的私人调查人员,查两件事:第一,林婉儿和她家人的详细背景、财务状况、社交关系。第二,我爸和‘婉约投资’之间,除了明面上的股权,还有没有其他资金往来、业务合作或者私下协议。钱我来出。”
唐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想从外围突破?”
“嗯。正面强攻法律和证据,侧面搜集更多筹码。舆论、道德、对方的不干净底细……所有能用的,我都要。”我的眼神冷硬,“这是一场战争,我没资格心软,也没资格只守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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