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的锁链声突然停了，死寂得让人耳鸣。我摸出五张黄符，指尖沾着朱砂在符心各画了个扭曲的“鬼”字，符脚分别折出东南西北中五个尖角——这是《五鬼搜魂法》的起手式，借五方阴煞之力，引周遭鬼魂显形。
“这法子邪性得很，”林羽皱眉看着我手里的符纸，镇山镜的光在符面上晃出细碎的影子，“师父说过，五鬼属阴，弄不好会反噬自身。”
“现在顾不上这些了。”我将符纸按五行方位贴在石柱上，掌心按住最中间那张，沉声道，“此术借的是游荡野鬼的气，不是请五鬼上身，只要心存正念，反噬不了。”
念起咒语的瞬间，五张符纸同时燃起青火。火光里，无数细小的黑影从石壁里渗出来，不是人形，更像被撕碎的布片，在空气中无规则地飘着——是锁魂峪里消散的动物残魂碎片。
“看到没？”我指着那些黑影聚集的方向，它们正往石门后的缝隙里钻，“鬼魂认亲，这些残魂碎片会往阴气最重的地方凑，那里肯定有东西。”
晓燕的珍珠手链突然发烫，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你确定这法子靠谱？我怎么觉得……这些黑影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本该四散的残魂碎片突然开始旋转，青火的光芒被卷成个旋涡，隐约能听到孩童的啼哭声——五鬼搜魂法招的是野鬼，怎么会有小孩的声音？
蛛璃的银丝猛地缠上我的手腕：“停！这不是普通阴煞，里面混着……血祭的怨气！”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突然伸出只小小的手，苍白得像纸，正朝着最近的晓燕抓去。
那只小手从黑影旋涡里伸出来时，林羽几乎是本能地把镇山镜往前一推。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那只手上，只听“滋啦”一声，小手瞬间缩回漩涡，留下一缕青烟。
“这不是普通小鬼。”林羽的声音带着惊悸，他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张黄符，用舌尖舔了舔指尖，在符上画了个复杂的符号——那符我认得，是协会特制的“破妄符”，专破幻象和邪术伪装。“你们看漩涡里的影子。”
金光尚未完全散去，旋涡中的黑影渐渐显露出轮廓。哪是什么孩童，分明是无数根细长的发丝，缠绕成手的形状，发丝根部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粘液，和盘龙山的血雾同出一源。
“是血魔殿的‘青丝煞’。”林羽将破妄符贴在镇山镜上，镜面光芒更盛，“用处子头发混合精血炼成，能模仿各种形态，专勾活人的魂魄。”他侧头看我，眼里带着点得意，“怎么样，协会的东西比你的五鬼法靠谱吧？”
“少废话。”我没好气地回他，手里却捏紧了三清铃，“你这破镜子能撑多久？”
“撑到你想好办法为止。”林羽哼了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葫芦，葫芦口塞着张朱砂画的符。他拔掉符纸，对着漩涡晃了晃，葫芦里立刻传来“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气。那些组成小手的发丝突然失控，纷纷朝着葫芦口飞去，被吸进去大半。
晓燕看得眼睛发直：“这又是啥？你带了多少宝贝？”
“百宝囊听过没？”林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收邪葫芦’，能暂时困住低阶邪祟。不过对付青丝煞只能治标，要治本还得……”
他话没说完，旋涡突然剧烈收缩，剩下的发丝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针射向我们！蛛璃的银丝瞬间织成网，挡在最前面，细针撞在网上，发出“叮叮”的脆响，竟被弹了回去。
“还得靠蛛璃妹妹。”林羽顺势接话，引来蛛璃一个白眼。
我趁机凑近旋涡，发现那些黑影旋转的中心，有个米粒大小的红点，正随着旋涡的转动微微跳动。“找到了。”我从背包里摸出根银针，针尖蘸了点黑狗血，“青丝煞的本体在那儿，是炼煞时留下的精血核心。”
林羽立刻会意，镇山镜的金光突然聚焦，像道激光射向那个红点。与此同时，我将银针掷了出去，针尖精准地扎在红点上。
“滋——”
刺耳的响声里，旋涡瞬间溃散，黑影化作飞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那根银针落在地上，针尖沾着的红点像活物般扭动了两下，随即彻底变黑。
溶洞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呼吸声。晓燕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你们协会的法术还真挺厉害，比张凡那铃铛靠谱多了。”
“那是自然。”林羽刚想吹嘘，就被蛛璃打断：“厉害怎么没发现这石门有问题？”
她的银丝正指着石门上的石龙眼睛，那两颗血红的宝石不知何时竟渗出了液体，顺着龙鳞的纹路往下淌，在门底积成小小的血洼，形状和我们手腕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活的？”晓燕下意识后退，珍珠手链的白光又开始闪烁。
林羽的脸色凝重起来：“不是活物，是被人用秘法祭养的‘血眼’，能监视周围的动静。我们刚才的打斗，恐怕已经被里面的人发现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罗盘，指针正疯狂地指向石门，“而且，门后面的阴气……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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