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峪的风突然变了方向,裹着胭脂香往车里灌,甜腻中带着股腐味,闻得人头皮发麻。林羽还在猛拧车钥匙,引擎发出垂死的呜咽,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跳,最后“啪”地掉回零位,彻底没了动静。
“别费劲儿了。”我摸出腰间的三清铃,铜铃上刻着的往生咒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不仅能安神镇魂,最特别的是能招引山中精怪的残魂——那些死在山野里的动物,怨气不重,却熟悉地形,往往能在绝境中探出条生路。
晓燕往我身边缩了缩,珍珠手链的白光只剩米粒大小,几乎要熄灭。“这玩意儿……真能管用?”她的声音发紧,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刚才那些白色的泣血龙女花,不知何时竟全都变成了血红色,花瓣边缘卷成诡异的弧度,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开合。
蛛璃的银丝已经缠上了车门把手,指尖泛着青白色:“阴气太重,寻常法子破不了。”她的目光扫过峡谷深处,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墨,隐约有影子在蠕动,“它们在等我们下去。”
我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领口,带着刺骨的寒意。三清铃被我握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铃身,默诵起招灵咒。咒语声不高,却像带着穿透力,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第一声铃响“叮”地划破黑暗时,路边的草丛突然动了。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而是有东西从土里钻出来——是只野兔的影子,半透明的,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猎夹夹断腿死的。它警惕地看了我们一眼,耳朵抖了抖,竟转身往峡谷深处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我们,像是在引路。
“真来了!”晓燕低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惊走了这缕残魂。
我跟着摇响第二声铃。这次动静更大了,树林里传来“簌簌”的响动,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亮起——是山鼠、蛇、甚至还有只翅膀折断的山鹰,都是些死在锁魂峪的动物残魂。它们不像野兔那样胆怯,而是围成个半圆,把我们护在中间,对着峡谷深处的黑暗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们在警告什么。”林羽也下了车,手里紧握着协会的镇山镜,镜面反射着血花的红光,“这峡谷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厉害。”
第三声铃响刚落,野兔突然朝着峡谷左侧的陡坡跑去,那里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无路可走。我紧随其后,三清铃的铃声不断响起,像在给那些残魂传递信号。
刚跑到坡下,身后突然传来“咔哒”的脆响。回头看时,我们刚才停车的地方,地面竟裂开了道缝隙,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些血红色的泣血龙女花正顺着液体往上涨,根茎在黑暗中扭曲伸展,像无数条血色的蛇。
“快走!”我拽住晓燕的胳膊,她的手冰凉,却死死攥着我的袖口不放。蛛璃和林羽跟在后面,那些动物残魂组成的屏障正在变薄——峡谷深处的黑暗里,有东西正往外挤,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野兔残魂在陡坡中段停下,对着一块突出的岩石猛撞了两下。我凑近一看,岩石上有个拳头大的洞,洞口覆盖着厚厚的藤蔓,拨开藤蔓,里面竟藏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阴风从缝里吹出来,带着股泥土的腥气。
“这是……猎人走的秘道?”林羽用手电筒往里照,光柱尽头隐约能看到石阶,“以前听山民说,锁魂峪有老猎人留下的路,能绕开最险的地段。”
动物残魂们突然变得焦躁起来,绿幽幽的眼睛里闪过恐惧。那只断翅的山鹰猛地冲向峡谷深处,半透明的身体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竟像被烈火焚烧般消散了。
“它们要来了!”蛛璃的银丝突然绷直,指向我们身后——刚才那道地面裂缝已经扩大到数米宽,裂缝里爬出来无数只人手,青灰色的,指甲又尖又长,正抓着地面往外爬。
我赶紧摇响第四声铃,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铜铃声尖锐刺耳,那些刚爬出来的人手突然停滞了,像是被铃声震住。而那些动物残魂像是接到了命令,纷纷朝着裂缝扑去,用自己微薄的灵体拖延着那些东西。
“进石缝!”我低吼一声,率先钻了进去。石缝里狭窄得只能侧着身走,石阶湿滑冰冷,显然很久没人走过。晓燕紧跟在我后面,珍珠手链的白光突然亮了一下,照亮了前方的转角——那里的石壁上刻着个模糊的符号,和镇龙钉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血魔殿的人来过这里。”林羽的声音带着寒意,手电筒的光柱在符号上停留片刻,“这是他们做的标记,用来指引同伙。”
蛛璃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尖冰凉:“听。”
除了我们的脚步声,石缝深处还传来“滴答”的水声,只是那声音太有规律了,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有人在用指甲敲石头。
野兔残魂在前面停下,对着转角后的黑暗瑟瑟发抖,不肯再往前走。三清铃的光芒也开始变暗,显然前面有什么东西,连这些动物残魂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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