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兵是为了特意避开谭家大院的晚饭才在11号晚上八点半才来到谭家大院的,之前他用七哥给他的海市的手机给姐姐打电话,听见了那边的噪杂,一大堆女人在碰杯和欢呼。
从后半夜被单位值班电话叫醒到现在,加上连续的法医工作,孙农已经很疲惫,虽然姐姐喊他马上赶去谭家大院吃晚饭,但是喜好清净的他一听姐姐那边的热闹就头大而推辞。他在分局门前路边一家“海南鸡饭”店要了一份鸡饭,食之无味地填饱了肚子。
早晨孙兵走进飞机的头等舱时一眼就认出了岳知守。当然他俩并不相识,在姐姐孙农给孙兵提供过的一份非常详尽的资料里孙兵在岳崇山的词条下见到了岳知守的照片和个人简介。他才知道姐姐对自己的期望值有多高,而孙兵对岳知守的关注源自在资料里,只有这个人跟自己的年龄最为相近。
其实孙农这份资料是她在1991年时给七哥准备的。
对于岳知守这位贵公子起的跟自己一样早赶往海市的动机,孙兵不感兴趣。他到达首都机场的时候,只感到浑身疲惫无力,充满大脑和身心的是一种厌倦,他不知道七哥给他安排的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别的不说,只要海市一有命案,市局可不管此时孙兵身在哪里,只会一股脑地向部里求援,请求调他立刻回海市,都成习惯了。
老实说,孙兵觉得自己长大了,对所有事物的看法都有了自己的主见,或者这样说,他觉得自己渐渐背离了姐姐和七哥一直以来教给他的世界观。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对谭笑七的不满日渐加剧,第一就是他对谭笑七搞了那么多的女人而可想而知的对姐姐孙农的冷落,虽然这种所谓冷落是他脑子里想象出来的,但是他觉得可想而知。其次就是孙兵身为一个警察,对于谭笑七的置法律于不顾的态度非常不快,就算王英是上了你的当,就算王英以前辱骂过你,你说王英抛尸秦时月,虽然孙兵在五指岭侧发现了物证,但是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都没有指向王英。哪怕你谭笑七能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执法机关,由法律审判他,也比在23号商店门前诱使王英向你开枪强一百倍。
孙兵并不知道七哥的修为,但是他佩服谭笑七的胆大,居然拿自身为诱饵,可是那又怎样,自己的亲密战友杨一宁中枪了。
吃完鸡饭的孙兵步行朝着谭家大院走去,他内心清楚要是没有谭笑七,自己和姐姐怕是会成为没人管的顽劣少年,断不可能都考上大学,他没忘七哥恩情,他只是觉得即使这样,谭笑七也不能这样利用姐姐和自己。下午他给谈波做了尸检,而王英的检查要等到明天上午再做。很多老百姓并不知道一个常识,就是一般来说人死后做法医解剖,要等到死亡24小时后。这里边牵涉到法律,生理等一系列问题,譬如一般下午不做解剖。而死去的王英,再怎么做法医解剖,也否定不了他是中了马局的枪死亡的事实。
对于地处我国最南端的省府,海市的夜晚是这个城市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般在晚八点上街,购物,散步,看电影,吃东西,打边炉。特地说一下打边炉,这是在这座慢节奏的城市里最迷人的烟火气。打边炉是海市人对吃火锅的独特称呼,形象的描述了当地人守在火锅边,边涮边吃的情景,内地人可以把这个称为“路边摊上的海鲜火锅”,它的灵魂在于极致的新鲜,原汁原味。
打边炉不同于麻辣火锅,海市打边炉追求的是大道至简,往往锅底就是清水,放几片葱姜即可。在海市人看来,真正新鲜的食材无需任何添加剂,肉有肉味,鱼有鱼味。谭笑七喜欢的打边炉汤底是椰汁。他以前在王英公司打工时,常去东门打边炉,这里真的有最新鲜的食材。
孙兵没时间打边炉,在海市中心分局的日子里,他常常在法医室一呆就是半个月,他太太孙文静常说孙兵是个社交天然呆。
今天奉命来海市,孙兵的初衷是高兴的,因为又可以见到姐姐和小外甥,但是他一听谈波差点杀了杨一宁,就感觉这件事和七哥有关。而下了飞机就被季局接到23号商店,听到王英枪击七哥被杨一宁救下,孙兵心里就无端产生一种烦躁,似乎他做什么事都和谭笑七有关,自己只能看着七哥肆意违背法律而什么话都不能说,他很郁闷,想找姐姐好好聊聊。
在23号商店门前的岳知守知道父亲的预言又一次成真,他发誓以后再不会怀疑老爹。岳知守看向22号大楼门前路边,那里曾经堆着二十多根电线杆子,他师父虞和弦曾经轻松地拍断其中一根。而现在的那里十分整洁。孙兵不知道他目睹师父拍断电线杆子的第二天午夜,谭笑七带着虞和弦和清音又跑到这里,三个人劈里啪啦地将所有电线杆子拍断,嗯,其实是拍碎。闹得大楼保安目瞪口呆。后来环保局和环卫因为这一大堆瓦砾应该谁出钱出人清理打了三个月嘴仗,海市晚报乐颠颠地进行了连续报道,一些无聊的人看了报纸后纷纷跑到22号大楼门前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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