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出来,马雪艳带着晴晴直接去了那家小院子。年轻女人看见她们,笑着迎上来。“姐,想好了?”马雪艳点点头,说先报一个学期的。女人拿出一个本子,登记了晴晴的名字、班级、家长电话。马雪艳交了费,女人给了一张收据,又交代了开学第一天中午会有老师去学校门口接孩子,让孩子认准她的脸。晴晴看着那个年轻女人,问:“阿姨,你叫什么?”女人蹲下来,笑着说:“叫我小王老师就行。”晴晴点点头,记住了。
从巷子里出来,马雪艳带晴晴去了文具店。晴晴要上小学了,书包、文具盒、铅笔、橡皮、尺子、水彩笔,都要买新的。她在货架前挑了很久,铅笔要HB的,橡皮要白色的,尺子要透明的,书包要粉红色的,上面要印着米老鼠。马雪艳一一给她拿,她抱在怀里,不肯放进购物篮,生怕被别人拿走了。
“妈妈,这个文具盒好看吗?”她举着一个粉红色的铁皮文具盒,上面印着小兔子。
“好看。”马雪艳接过去看了看,“就是容易生锈,买布的吧。”
晴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放下了,换了一个布做的,也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小花。她拉开拉链,闻了闻,说好香。马雪艳笑了,那是布的味道,哪来的香。
回到家,晴晴把书包打开,把文具一样一样地放进去。铅笔削好了,放进文具盒里;橡皮、尺子也放进去;水彩笔放在书包侧面的兜里。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小脸绷着,眼睛一眨不眨的。马雪艳坐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孩子,真的要上小学了。从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到会跑会跳会说话,到现在要上小学了。那些日子,好像还在昨天。
“妈妈,你看!”晴晴把书包背起来,转了一圈,“我好看吗?”
“好看。”马雪艳笑了,“晴晴最好看了。”
晴晴跑到镜子前照了照,又跑回来。“妈妈,我什么时候去上学?”
“九月一号。”
“还要等好久。”
“不久,还有十来天。”
晴晴想了想,说:“那我先把书包准备好,到时候就能走了。”
马雪艳笑了。
八月底,学校通知开家长会。马雪艳挺着肚子去了。教室里坐满了家长,大部分是妈妈,也有几个爸爸。她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腿上。班主任刘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说话很快,但很清楚。她讲了开学注意事项:几点到校,几点放学,中午在小餐桌吃饭的怎么接送,下午几点接。又讲了需要准备的东西:水杯、纸巾、湿巾、室内鞋,每一样都要贴上名字。马雪艳一项一项地记,把关于小餐桌接送的时间要求记清楚了。
散会后,她走到讲台前。“刘老师,我是晴晴的妈妈。孩子有点内向,刚上学可能会不适应,您多关照。”刘老师笑了。“放心吧,一年级的孩子都这样,过两周就好了。晴晴是吧?我记下了。”马雪艳又道了谢,走出教室。
回家的路上,她又去了那家小院子。小王老师正在收拾桌子,看见她来,笑着迎上来。马雪艳跟她说了家长会的时间安排,问她中午几点去接。小王老师说十一点四十到校门口,举着牌子,晴晴出来就能看见。马雪艳又问下午几点送,小王老师说一点四十准时送回去,不耽误下午上课。马雪艳放心了,又交代了几句晴晴的饮食习惯:不爱吃青椒,不爱吃胡萝卜,但老师说了她会吃。小王老师笑着说记下了。
晚上,吴普同回来,马雪艳把家长会和小餐桌的事都说了一遍。他听着,点点头,说刘老师看着不错,小餐桌也定下来了,挺好的。
“普同,”她忽然说,“你说晴晴上小学了,能适应吗?”
“能。”他说,“她那么聪明,随你。”
她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他搂着她,她靠着他。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轻轻飘着。那盆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点,叶子绿油油的。她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踢了一下,像是知道在说他。
“老二也快出来了。”她说。
“嗯。”他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也感觉到了那一下踢动,“等他出生,晴晴就上小学了。”
“到时候你送晴晴,我送老二上幼儿园。”
“好。”他说,“一人一个。”
她笑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晴晴把自己的书包又检查了一遍。铅笔、橡皮、尺子、水彩笔,每一样都在。她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小餐桌的收据,看了看,放回去。“妈妈,明天小王老师会来接我吗?”
“会。她举着牌子在校门口等你,你出去就能看见她。”
“牌子上写什么?”
“写你们小餐桌的名字。你认准了就行。”
晴晴点点头,把校服叠好放在椅子上。白色的短袖,深蓝色的短裤,她摸了摸,又摸了摸。
“妈妈,明天你送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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