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踏上自动扶梯的瞬间，地铁站大厅的广告屏正好切换画面。一道模糊的身影掠过屏幕，穿着深色夹克，右臂处鼓起一块不自然的布料，像是缠了厚纱。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扶梯仍在上升，她却猛地回头。
人群流动，广告已换回商业促销，刚才那一帧再也找不到。
她没再看见那道身影，但心跳却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机，掌心发烫。昨夜厉霆琛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她没有回复。现在也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走出地铁口，晚风带着白日余温拂过脸颊。公交站前挤满了下班的人，她站在路边等信号灯变绿，目光扫过街角的小店、停靠的单车、来往的行人。一切如常，可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某处盯着。
“苏小姐，请留步。”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而稳，不带压迫感。她转身，一个男人站在三步外，穿着和屏幕上一模一样的深色夹克，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他抬起右手，缓缓掀开袖口——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边缘渗出淡淡暗痕。
“你刚才在屏幕上看到的，不是错觉。”他说。
苏瑶没有后退，也没有靠近。手已经滑进包里，指尖触到防狼喷雾的按钮。她打量着他，语速很轻：“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不止这个。”他退了一步，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武器，“我是冲着真相来的，不是威胁。”
“什么真相？”
“厉家老宅的事，还有你五个孩子的胎记来源。”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已经开始查了。管家逃走前，是不是说了‘钥匙’两个字？”
苏瑶瞳孔微缩。
男人继续道：“他也只是棋子。真正藏着东西的地方，不在主楼，也不在档案室。”
“在哪？”
“花园底下。”他声音压得更低，“紫藤花架西侧，第三块石砖下。雨夜会亮蓝光，那是感应器启动的信号。里面有一间地下室，没人登记过，图纸上也查不到。”
苏瑶盯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曾是厉家的园丁，三年前被赶出去。临走前，我在地下通道见过一次开启过程。”他指了指手臂上的伤，“三天前我去确认入口还在不在，被人发现。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碰那里。”
“那你现在来找我，图什么？”
“合作。”他说，“我帮你进去，你帮我做一件事作为交换。”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他摇头，“你得先答应解除后续安排。我会再联系你，时间地点由我定。”
苏瑶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一个突然冒出来、连脸都不敢露的人？”
“你可以不信。”他语气依旧平稳，“但你会去查。你会翻老宅的施工记录，会查花园改建的时间点，甚至会调监控看有没有人深夜进出。等你发现我说的都对，你就没选择了。”
她没说话。
男人又道：“你一个人带五个孩子，还能杀进厉氏IT部站稳脚跟，说明你不只是靠运气活下来的。你想要答案，就得走别人不敢走的路。”
远处一辆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人流开始涌动，他的身影被短暂遮挡。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报警？”她忽然问。
“报了。”他扯了下嘴角，“警局记录里写的是‘意外摔伤’。现场监控刚好‘故障’，救护车司机也换了人。你说，这种事报警有用吗？”
苏瑶沉默。
他知道她在权衡，在判断真假。但她更清楚，有些线索一旦出现，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你到底是谁？”她问。
“一个知道太多、又被当成废物丢掉的人。”他说，“我不指望你立刻相信我，但你要记住一句话——厉夫人死的那天，有人提前清空了整栋西翼的佣人排班表。那不是意外，是清理目击者。”
苏瑶呼吸一滞。
厉夫人的死……一直是官方定性的突发疾病。可五宝出生前后那段混乱时期，她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孩子刚生下来就被秘密转移，她昏迷三天，醒来时已被送出医院。后来所有知情的护士、护工，要么调岗，要么离职。
现在有人告诉她，连佣人都被提前撤走？
“你有证据？”她问。
“有部分。”他点头，“但全拿给你，我就活不到明天。所以只能一步步来。你接受任务，我就给下一步线索。你拒绝，我也不会勉强。但我提醒你——管家逃走的方向是城西，而接应他的车，车牌号尾数是七三九。这个数字，出现在厉家二十年前一场火灾的理赔报告里。”
苏瑶猛地抬头。
七三九？
大宝前几天破解旧系统日志时，提到过一组异常数据包，发送IP关联的车辆登记信息中，就有这个尾号。当时以为是垃圾数据，顺手删了。
她还想追问，男人却已经后退两步。
“该说的我都说了。”他看了眼手表，“接下来靠你自己判断。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下周三晚上八点，南区老电车厂废弃站台。别带人，别报警。否则，我们都不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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