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蛇满眼的希冀藏都藏不住。
一开始没有说给他的时候，他不敢妄想，虽然想要，却仍然克制。
可现在柳七爷和地祗娘子分明就是要将这血瞳旱尸的尸丹给自己，螭蛇恨不得张嘴就上去吞。
“今天你得了许多好东西。”柳珺焰却说道，“精魄、内丹、尸丹，特别是这种年代久远、修为高深者身体里弄出来的，尤为珍贵，有些修炼者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得到这样的大机缘，你若还蜗居在闽南那座庙宇之中，只怕是再修炼个五百年，也未必能化为人身，更别说化龙了，你说是也不是？”
这一点，不可否认。
甚至直到此刻，螭蛇仍有一种不真实感，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一般，好事儿接连不断。
不过螭蛇也明白，这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柳七爷这边肯定是有条件的。
看到螭蛇点头，柳珺焰继续说道：“我这个小女儿啊，虽肉体凡身，但命格特殊，自从被她干妈领回来之后，家里上上下下都宠着，这么多年没有遭过一点儿罪。
你们之间命中注定有羁绊，作为修行者，你缠上她，要磨砺她，我们都理解，但……世事无绝对，有我们这些长辈护着，你们安安心心地成长，在阴当行里受香火、功德福泽，修行之路也不会太坎坷。
苒苒若没有别的大机缘，一直保持肉体凡身的话，人生也不过匆匆百年，你多护着一点她，也不费多大事儿，是不是？”
百年岁月，对于螭蛇漫长的生命旅程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知道为什么，螭蛇在听到柳珺焰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凤苒有些可怜。
他由衷道：“我能保证的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让她过得轻松一点的。”
这便足够了。
“接着。”
柳珺焰手一扬，血瞳旱尸的尸丹便朝着螭蛇抛了过去。
螭蛇脖子一昂，张嘴稳稳接住。
螭蛇在吞掉血瞳旱尸的尸丹之后，小小的人形立刻又化为了蛇身，又缩进柳珺焰的袖子里去了。
这边的扫尾工程留给雷秀林，柳珺焰和小九带着螭蛇先回五福镇去了。
这一战打得小九和柳珺焰都身心疲惫，回到家洗漱过后，两人相拥而眠。
螭蛇则又盘回了正屋门口的柱子上，接下来他需要一段时间慢慢地去消化那枚尸丹。
凤苒早就从学校那边回来了，她的论题选得很好，最终写出来的论文也相当不错，算是给她这两年的大学生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能也是命运使然吧，凤苒回到阴当行的当天晚上就做了一单阴当生意。
赶巧儿的，那天黎青缨也有事情忙，不在。
凤苒接下生意之后，第二天就出门了。
这单生意她用了两天时间自己就顺利解决了。
等到小九回来，凤苒便将这一单从头到尾她是怎么接单的、怎么处理的、回来又是怎么收尾的，事无巨细地跟小九说了一遍。
小九一边听，一边检查当票手续，又挑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出来，着重提醒一下凤苒。
然后，小九便狠狠地夸了凤苒一通。
看着凤苒的眼神都是骄傲的：“苒苒，我没有想到你接手阴当行，上手会这么快，前路漫漫，可能也会困难重重，你始终只需要记住一点：大胆往前走，天塌了，有干爸干妈给你兜底。”
小九太了解底气，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来说有多重要。
凤苒已经很优秀了，他们只需要从旁稍稍托举，她的蜕变便指日可待。
凤苒靠在小九的怀里，撒娇：“干妈，有你真好，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小孩了。”
如果不是干妈，她还不知道要受尽多少磨难。
小九欣慰道：“苒苒，你我母女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干妈有你，也很幸福。”
·
螭蛇消耗那枚血瞳旱尸的尸丹，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那天夜里，凤苒守着阴当行，忽然就听到后面院子里有动静。
干爸干妈在九州府住，青缨姨今天也没有回来，后面根本没有人呐？
凤苒便起身往后面去。
她当时一点儿也不知道害怕，因为这里是阴当行，一般的脏东西是进不来的。
跨过正院的拱门，凤苒一眼就看到了正院门柱前站着的那个翩翩少年。
少年身量颀长，穿着一身淡金色绣龙纹的长袍，头上束着玉冠，仰首望月，即使只看到一个侧脸，那优越的下颌线已经让凤苒能想象到这男人该有多好看。
就在凤苒看着他的时候，男人转过身来，对上凤苒的眼睛，戏谑道：“看够了吗？好看吗？”
“好看。”凤苒不吝夸赞，“就是这身装束有些显老气，要不要我给你找几套现代一点的衣服来穿？”
是的，凤苒没有问他是谁。
因为男人身上的气息很独特，凤苒一下子便确定了他就是螭蛇。
螭蛇张开双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这套装束放在当年他叱咤风云的时候，是没有半点毛病的。
但最近跟大家伙儿相处时间长了，他自己竟也看着有些别扭。
凤苒说着已经开始去找衣服了。
螭蛇就跟在凤苒身后，看着她忙活。
“干爸飞升的那些年，干妈很想念他，有时候我陪她逛街，她也会给干爸买一些衣服，但干爸回来之后，气质更加成熟稳重，有些衣服便不合适了。
干妈也会顺带给我大哥买一些衣服备着，以备大哥回来时要穿，但我大哥回来很少，即使回来了，也是穿僧袍袈裟，所以很多衣服都闲置了，倒是便宜了你。”
凤苒说着，已经找出来一套新衣服。
白色T恤、卡其色工装衬衫、软牛仔阔腿裤，这一套还搭配了棒球帽和斜挎包，凤苒也一起拿出来了，但大半夜的，螭蛇用不到。
凤苒推着螭蛇去房间：“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上，出来给我看看合不合身。”
螭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红着脸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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