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殿内,肃杀之气凝如实质。
天煞那模糊而狰狞的轮廓,高踞于祥云紫气翻腾的第一层边缘,如同俯瞰蚁穴的魔神。它那冰冷空洞、直接在众生灵魂深处响起的古神之言,再次如寒潮般席卷了整个殿堂:
“吾之仆从,听吾号令——碾碎他们!”
这声命令,并非针对顶层那片依旧沉默的中国神话区域,亦非指向二层左侧梵唱隐隐的佛教神众,而是精准地灌入了亚伯拉罕诸教神话、克苏鲁神话、古印度神话、埃及神明、古希腊神话、北欧神话、日本神话、波斯神话、玛雅神话、波利尼西亚神话、非洲神话、阿兹特克神话、印加神话、毛利神话、凯尔特神话、罗马神话、密克罗尼西亚神话——这占据万神殿第二层右侧及第三、四、五、六层的整整十七个神话体系之中,所有尚存、且被天煞因果丝线与邪念彻底操控的神明耳中,不,是灵魂本源之中!
“遵命……吾主……”
“毁灭……吞噬……”
“嗬……嗬……杀……”
混杂着痛苦、疯狂、麻木与绝对服从的意念波动,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从各个观礼台区域嗡然升起。紧接着,一道道神光——原本应璀璨圣洁,此刻却大多缠绕着不祥暗红、或色泽晦暗扭曲——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些区域中冲天而起,挟带着滔天的恶意与毁灭气息,朝着殿堂中央、那以张凡等人为核心的渺小区域,铺天盖地地压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或受本能驱使的零散攻击,而是天煞意志直接驱动下的、有组织的、来自十七个不同神话文明体系的倾力围剿!其声势之浩大,威压之恐怖,远超此前任何一波!
“嘿,这就对了!”孙悟空挠了挠耳朵,火眼金睛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他肩上的金箍棒发出兴奋的嗡鸣,“一起来才够劲!省得俺老孙一个个去找!”
杨戬银甲肃立,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眉心竖纹金芒流转,天眼如炬,瞬间扫过那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袭来的神明洪流,冷静地分析道:“来者甚众,气息驳杂,然其神智多为天煞所控,攻势虽猛,配合难免生疏。吾等需固守核心,以静制动,寻隙破之。镜辞姑娘,防护不可松懈。”
“吾明白。”镜辞虽脸色依旧微白,气息尚未完全恢复,但眼神坚定如初。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高举宝莲灯。青玉灯盏温润的光华流淌而出,虽不如巅峰时那般浩瀚澎湃,却更为凝练坚韧。七彩光华如同有生命般交织蔓延,迅速在她与张凡、孙悟空、杨戬、哪吒以及梅山兄弟外围,构筑起一座半球形的、流转着生生不息道纹的守护光罩。光罩薄而剔透,却散发出一种“万法不侵”的稳固意境。她肩头的凤凰清鸣一声,洒落点点带着净化之力的光羽融入光罩,进一步稳固其结构。
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升腾,混天绫如赤龙环绕身侧,火尖枪挺立,小脸紧绷:“来多少,杀多少!”
梅山兄弟更是早已结成战阵。康安裕月牙铲杵地,张伯时量天尺悬浮测算,姚公麟双锏交叉,李焕章战戈斜指,郭申紫金红葫芦口氤氲紫气吞吐,直健丈八点钢枪寒芒点点。六人气息相连,神力涌动,如同磐石般拱卫在镜辞侧翼及后方。
张凡立于众人之前,手握轩辕剑。剑身传来的温热与浩然之意,驱散着周遭汹涌而来的混乱恶意。他身后,诛仙阵图缓缓旋转,暗沉玄黄的底色上,四剑沉浮,虽未全力激发,但那内敛的杀戮剑意已让靠近的混乱气息为之辟易。体内,四圣兽与四凶的印记微微发热,随时准备响应召唤。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但正如杨戬所言,对方虽众,却失了“神”之灵动,更像是一群被驱策的凶猛野兽。
率先袭至的,是来自克苏鲁神话区域的攻击。那片区域的混沌与疯狂,在天煞意志的催化下达到了顶点。无数难以名状的、由纯粹混乱意念与扭曲能量构成的触手、眼球、口器、以及不可名状的几何光影,如同海啸般率先拍击在宝莲灯的光罩之上!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攻击方式也诡异莫名:有的试图直接腐蚀、同化光罩能量结构;有的发出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亵渎嘶鸣;有的则不断变幻形态,寻找光罩流转韵律的薄弱点进行撞击、渗透。
光罩表面七彩光华剧烈荡漾,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与低沉的、仿佛空间被扭曲的嗡鸣。镜辞眉头微蹙,全力维系灯盏,宝莲灯的光芒稳如磐石,将那些混乱攻击牢牢阻挡在外。凤凰清鸣,双翼挥洒出更多的祥和光羽,消融着试图附着侵蚀的混乱气息。
紧随其后,是亚伯拉罕诸教神话与古印度神话的联合打击。数位周身缠绕暗红圣光、背生光翼却面目模糊扭曲的天使长,高举着光芒暗淡却依旧锋锐的光炎圣剑,化作一道道笔直的审判流光,从高空狠狠刺向光罩顶部!与此同时,古印度区域,数道蕴含着部分雷电、火焰、毁灭之力,化作色彩斑斓却充满狂暴气息的能量洪流,从侧翼冲击光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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