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肩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显然是刚从外地办案回来。
郑建国看到侯亮平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下来。 如果说赵宇是一把锋利的尖刀,那么侯亮平就是一柄厚重的战斧。他不仅经验丰富、嗅觉敏锐,更重要的是,他有郑建国所不具备的、能够调动更多资源的权力和决心。
“老郑,听说你这一宿没睡,在办公室里画地图呢?搞什么秘密行动,也不叫上我。”侯亮平的声音洪亮而爽朗,他大步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桌上那两张图纸吸引了过去。
“老侯,你回来得正好!”郑建国苦笑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他知道侯亮平是真正的行家,在他面前不需要任何铺垫和渲染。郑建国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侯亮平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用最简练、最精准的语言,将自己目前掌握的全部情况,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部向侯亮平做了说明。
“……首先,你看这张图,” 他指着地图,“所有火灾的地点,完美地串联起了老城区改造的核心动线,这在概率学上,根本不可能只是巧合。”
“其次,是钱。” 他将那张资金流向图推到侯亮平面前,“这些可疑的补偿款,要么被迅速提现蒸发,要么被转入空壳公司。这是典型的洗钱手法,而且操盘者非常专业。我还查到一个关键的经办人,叫马卫东。”
“最后,是人。” 郑建国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所有拿到钱的商户,行为举止都极度反常。
侯亮平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轻松,甚至比郑建国还要严肃。他静静地听完了郑建国的所有陈述,整个过程中,他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在郑建国铺开的“案情地图”上,一寸一寸地解剖、审视。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表现出震惊或愤怒,他所展现的,是一种属于顶尖猎手的、面对强大猎物时特有的冷静和专注。
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它让原本就紧张的办公室气氛,几乎凝固了。赵宇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把你整理的所有东西,都拿给我,仔仔细细地看一遍。”侯亮平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一个即将走上手术台的主刀医生,在下达指令。
郑建国立刻将自己那本写满了走访细节的笔记本,和那两张凝聚了他一夜心血的图纸,郑重地铺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笔记本因为反复翻阅,边角已经起毛;地图上,红色的线条和黑色的标注交织在一起,像一道道流着血的伤口;那张资金流向图,更是用箭头和方框,勾勒出了一张吞噬财富的、丑陋的巨网。
侯亮平俯下身,没有坐下,就那样用双手撑着桌面,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他的目光移动得非常缓慢,却极具穿透力。
他先是将视线聚焦在那条“火线”上。他的食指,像一根探针,从老城区改造的最西端开始,沿着那串红色的标记点,一寸一寸地向东滑动。 每经过一个点,他的指尖就会在上面重重地、无声地按一下。那力道,仿佛要透过薄薄的纸张,去触摸火灾现场那滚烫的余温和冤魂的呐喊。
“完美的‘外科手术式’定点清除……”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做出第一个结论。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那张资金流向图。他盯着那些陌生的公司名称看了许久,然后又将视线移到那个被郑建国特意圈出来的名字——“马卫东”上。
“马卫东……”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一个人,处理了所有最棘手的案子,效率高得不像话。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经办人,他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保险箱的钥匙,同时,也是一把随时可以被丢弃的钥匙。”
最后,他拿起了郑建国那本厚厚的笔记。他没有去读那些分析和结论,而是专挑那些最原始的、关于商户们神态、语言和微表情的细节描写来看。他看得极为投入,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仿佛透过郑建国的文字,亲身经历了一次次艰难的走访。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郑建国和赵宇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两个等待主考官评判成绩的学生。
终于,侯亮平直起身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看向郑建国,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既有赞许,也有一丝后怕。
“老郑,幸亏你够执着,也够敏锐。如果再晚一步,等这些人,这些钱彻底‘消化’干净,这个案子就将变成一桩永远无法破解的悬案。”
说完,他转过身,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赵宇:“小赵,你也一样。记住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这一切。这不是书本上的案例,这是会吃人的现实。”
赵宇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重重地点了点头。
侯亮平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回图纸上,语气变得果决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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