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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宫,朱由检才发现所谓的“要事”,不过是崇祯皇帝拉着他看新得的几盆兰花。暖阁里炭火正旺,青瓷盆里的墨兰开得雅致,皇帝用银簪拨着花瓣,语气闲适:“这是江南织造送的,说是墨兰里的珍品,你瞧瞧怎么样?”
朱由检的心还悬着,应付道:“陛下眼光好,这花确实难得。”
皇帝放下银簪,瞥了他一眼:“长白山的事,卢象升都奏报了。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臣什么都不要。”朱由检从袖中掏出太子的账册,“只求陛下看看这个。”
皇帝翻开账册,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手指捏着纸页微微发颤。看到“胡院判”三个字时,他猛地将账册拍在案上,青瓷笔洗都震得跳了跳:“难怪先帝晚年总说心口疼,原来是这奸贼作祟!”
“还有这些人……”朱由检指着那些官员的名字,“他们勾结后金,倒卖假药,害了无数百姓,必须严惩。”
皇帝深吸一口气,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朕知道了。你先回府歇着,这事朕自有安排。”他挥了挥手,像是有些疲惫,“对了,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太医院新来的张院判医术不错,让他给你瞧瞧。”
朱由检心里一动,刚想说不用,皇帝已经喊了太监:“去传张院判到信王府。”
回到信王府,已是黄昏。管家早就备好了晚饭,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朱由检坐下刚要动筷,就见张院判提着药箱进来了,五十多岁的年纪,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倒像个本分的读书人。
“草民张景岳,参见贵人。”张院判行礼时,袖角扫过桌沿,带起点药味——不是寻常的草药香,混着点淡淡的腥气,和蚀骨毒的黏液味有几分像。
朱由检不动声色:“有劳张院判。”
张景岳给朱由检诊脉,手指搭在腕上时,朱由检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有层薄茧,不像是常年握脉枕的,倒像是经常握刀的。
“贵人脉象平稳,只是体内还有些余毒未清。”张景岳收回手,提笔写药方,“草民开个方子,煎服七日,保管药到病除。”
药方递过来,上面写着当归、黄芪等寻常补药,朱由检却注意到最后一味“夜明砂”,旁边用小字标着“三钱”——这药是蝙蝠的粪便,少量入药能清肝明目,多了却会伤肾,而三钱,已经是过量了。
“多谢张院判。”朱由检接过药方,“管家,送院判出去,赏。”
张景岳走后,朱由检将药方凑到烛火前,火苗舔舐着纸页,“夜明砂”三个字的墨迹突然变深,显露出下面的字——“子时,西华门见”。
原来是胡院判的同党,想用这法子勾他出去。
夜里,朱由检换了身黑衣,独自往西华门去。月色朦胧,宫墙下的阴影里藏着不少锦衣卫,骆养性就站在角楼下面,见了朱由检,低声道:“卑职按您的吩咐,没惊动任何人。”
朱由检点头,他故意让骆养性跟着,就是想看看这缇帅到底站在哪边。
西华门外的小巷里,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朱由检刚走近,车帘就掀开了,里面坐着个蒙面人,声音嘶哑:“你果然来了。”
“胡院判?”朱由检盯着他,“躲在马车里算什么本事?”
蒙面人笑了:“我要是不躲,早就被你和骆养性抓了。”他突然抛出个瓷瓶,“这里面是蚀骨毒的解药,你放我出城,这东西就归你。”
朱由检没接,反问:“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官员?账册上的人,好多都和你有勾结。”
“勾结?”蒙面人像是听到了笑话,“他们不过是我养的狗,现在没用了,自然该杀。倒是你,”他凑近了些,蒙面巾下的眼睛闪着光,“你融合了镇国石髓,成了新的‘容器’,要不要跟我合作?我们可以一起控制蚀骨之母,称霸天下。”
朱由检拔出匕首:“我对你的天下没兴趣。”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骆养性带着锦衣卫冲了进来:“拿下他!”
蒙面人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出尖锐的音调。马车底下突然钻出几条黑影,是浑身覆盖鳞片的行尸,朝着锦衣卫扑去。
混乱中,蒙面人掀开马车底板,钻了进去。朱由检追上去,却被行尸缠住,匕首砍在鳞片上,只留下道白痕。
等解决掉行尸,马车已经空了,底板下是条密道,通往城外的方向。骆养性懊恼地踹了脚车辕:“让他跑了!”
朱由检却盯着地上的血迹——那是蒙面人钻密道时被钉子划破留下的,血是黑色的,还在微微蠕动。“他跑不远。”他捡起块沾血的碎布,龙纹在掌心发烫,“这血里有蚀骨之母的气息,我能感觉到他在哪。”
密道尽头连着城外的护城河。朱由检顺着血迹追到河边,只见水面上漂着个空药箱,里面的药瓶碎了一地,其中一个瓶子上贴着标签——“张景岳 太医院”。
原来张院判就是胡院判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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