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厂长在看完文章和照片之后，稍微提了几个要改动的点，就将东西放在了一边，一副有话要问的样子。
见到他这一幕，冯主任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能问什么呢？
如今木材厂形势一片大好，眼看着他们即将又要被夸奖了，还有什么值得厂长愁眉苦脸的？
那必定是牛家那一烂摊子事情。
果然，厂长开口就是叹气，“老冯啊，你说这牛大有......”还真敢这么赌？
冯主任笑了笑，“厂长，我还没你知道的多呢？要不是赵成这次事情一直解决不了，估计我都不认识牛大有这个人。”
冯主任也知道，这两天厂长都在发愁牛大有家的事情了，因为他们刚从林场回来那天晚上，牛大有就跑厂长家哭去了。
既然都跑到了厂长家，那厂长肯定就不能再当做看不见这件事情了。
于是他同意了冯主任的申请，将工会的人调了进来。
他们每天都和赵成一起，就是想去做牛大有家的思想工作。
但该说不说，牛大有够硬气，你去了之后，该吃吃该喝喝，但说到“原谅”两个字，就是不吭声。
搞得冯主任都觉得，牛大有对自己花了大几百块钱买来的工作并没有那么稀罕，完全不在意自己这么僵着下去，会不会有人想搞自己下去。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牛大有对自己有信心，自己肯定能保住这份工作。
可是如今厂长都在好奇，牛大有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信心时，冯主任就有些看不懂了。
“牛大有那天去您家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吗？”
不应该呀，他至少不得和厂长透个底，亮亮自己的肌肉？
结果厂长说道，“没有，他到了我家就开始哭，哭自己的不容易、哭自己为了买这份工作花了几辈子人的积蓄，结果现在就被人这么污蔑......”
冯主任：好样的牛大有！
冯主任说，“也许是觉得，厂长能为他主持公道，想不到那么多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说不定牛大有一家就是死脑筋的人。
“你啊你。”厂长隔空点了点冯主任，摇头说道，“你在我面前还打马虎眼呢？他要真是这样的人，这份工作铁定落不到他头上去。”
杜海军当时被辞退，工作空闲了一阵子。后来杜海军又从家属院搬回去之后，车间主任就往人事那里报，说得把空着的工作岗位给填上。
自己这边刚同意，没两天牛大有就拿着钱过来了。
怎么说呢，拿钱买岗位肯定是不行的，除非他是从这个岗位的前任手里买下的。
杜海军空出来的这个岗位，在厂长刚同意之后，就有人顶上去了，是学徒工转正式工。
结果刚办好手续，这位新出炉的正式工，就将工作卖了出去。
卖了五百五十块钱。
而他自己，又回到了之前学徒工的岗位。
瞧瞧，这速度多快。
不仅能够知道这个岗位的一系列变动，还能在确定顶岗人员之后，立刻就拿着钱出现。
最关键的是，他和这个学徒工以及杜海军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
厂长说道，“这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他的消息太灵通了，就像是专门拿着钱等着一样。但他的背景又没问题......”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铁饭碗”的另一层意思了。
在你办好入职手续之后，如果没有原则性错误、或者是阶级性对立，不要说厂长、即使是县长过来，也不是说将你开除就能开除的。
即使你再挤兑他，只要这个人坚持，谁也不能将他赶走。
而且，厂长也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整个木材厂的领导层的为人都是挺好的，大家都是跟着木材厂一起过来的老人，几十年的老邻居，所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就连新来的厂长，也不是一个心里藏奸的。
但这也就导致了，在牛大有以“合法合规”的手段，成为木材厂的工人的前提下，如今这件事情，就让人有些畏手畏脚。
冯主任说道，“咱是肯定不能替他保证的，你看如今这情形，谁知道替他保证了之后，回头咱会不会和他们一起死！”
厂长和冯主任作为领导层，经常去县政府开会，同时他们连个与省城家具厂的联系也不曾断过，所以他们知道，如今县城初高中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真只是小场面。
省城那边，都要发展成当街闹事了！
“确实是这样。”厂长点头，“咱只能将咱们调查到的，公布给大家，但凡是咱没有接手的，就一概不能说！”
听到厂长已经有了主意，冯主任没有反驳，而是建议他尽快解决，“还是尽快处理比较好，等闹到县政府那里，就不是件小事了。”
“行！”
...
另一边，牛大有家。
因为只有牛大有一个人有工作，所以此时他们家的其他人都在家。
牛发财问他哥哥牛福禄，“哥，咱爸的工作真的不会丢吗？”
牛发财这几天在家待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虽然他年纪还小，但他知道，如今他们家，也算是从侧面和领导顶着干。这样的话，真的不会被人穿小鞋吗？
牛福禄软骨头似的躺在床上，一脸鄙夷地说道，“你一个小屁孩，操心这事情干嘛！”
“哥跟你说，咱这就是赌！赌赢了之后，以后就没人再在明面上，说咱家钱的问题！”
“那要是赌输了呢？”
“输？”牛福禄冷笑一声，“你见过你哥干那种没把握的事情吗？”
“那倒也是，论赌，你是行家！”牛发财举起了大拇指。
“滚滚滚。”
在打发走了牛发财之后，牛福禄长舒一口气，搓了搓手心的冷汗。
“艹，这要是真输了，那可就得卷铺盖回老家了...”
底气？他家有什么底气？他们家什么都没有！
不过是赌领导们没有那么狠的心罢了。
再一个，这件事情其实也可大可小，他们只是想要让领导们口头认证一下，自己家是正儿八经的好人罢了。
实在是，那些小瘪崽子们来家里闹事时，说的也太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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