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大男人,围在一起,将带血的手掌紧握,将滚烫的血液滴在一起。
“誓杀渊爱索吻!”
“誓杀渊爱索吻!”
“誓杀渊爱索吻!”
……
低沉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像闷雷,像怒吼,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
高藏收起刀,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渊爱索吻的耳目无处不在,大家回去后,务必小心。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你们的家人,最好这两天就想办法送出城。万一事败,也不至于全家遭殃。”
众人领命,悄无声息地散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破庙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藏一个人坐在稻草上,看着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二哥高建武被押赴刑场前,通过秘密渠道托人带给他的那句话:
“吾弟,不要报仇。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高藏苦笑了一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二哥,你错了。”
他抚摸着冰冷的刀锋,眼神变得疯狂而冰冷。
“这个仇,必须报。至于死不死的,交给老天吧。”
二
萨水西岸,华夏大军压境。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个消息像一阵飓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朝鲜半岛。
百济,熊津。
王宫大殿里,百济王扶余璋坐立不安。
这位年近五十的国王,身材肥胖,一身肥肉把王袍撑得紧紧的,油腻的脸上满是算计的精光。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他当政二十年,最大的本事就是见风使舵,毫无节操。
当年隋朝强盛,他向杨坚磕头称臣,年年进贡。
隋朝一亡,他立马翻脸,转头就去抱大周的粗腿,甚至还偷偷跟倭国勾勾搭搭,两边下注。
现在,华夏来了。
号称五十万大军,黑压压地压在边境上,那股杀气隔着几条河都能闻到。
扶余璋很清楚,高句丽肯定完了。
渊爱索吻那个阉人,绝对守不住。
那个疯子把国内弄得民不聊生,谁还会替他卖命?
况且,杨子灿不是杨坚,更不是杨广。
那个男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神。当年东突厥几十万狼骑南下,被他一战打得土崩瓦解,那是何等的威势?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在萨水这种地方犯低级错误?怎么可能被几个山头挡住去路?
杨子灿要的,是彻底的征服,是彻底的毁灭。
百济该怎么办?
是帮高句丽,还是坐山观虎斗?
朝堂上,两派大臣吵得不可开交。
一位老臣出列,拱手道:
“大王,唇亡齿寒啊!高句丽亡了,下一个就是我们百济。臣以为,应该立刻派兵援助高句丽,同仇敌忾!”
另一位年轻的大臣立刻反驳:
“不可!华夏太强大了,我们那几万人去,不过是螳臂当车,白白送死。出兵相助,就是引火烧身。不如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趁机收复失地。”
扶余璋听得头都大了。
帮吧,怕被华夏顺手灭了。
不帮吧,又怕高句丽死前反扑,或者以后杨子灿秋后算账。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那颗肥胖的脑袋终于做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
“传朕旨意。”
扶余璋清了清嗓子,
“派兵五千,去援助高句丽。”
大臣们一愣:
“大王,是去打仗吗?”
“打个球!”
扶余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去守城。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跑。别把咱们的老本赔光了。”
“另外,”扶余璋阴笑一声。
“派使者去洛阳,去见那个华夏的皇帝。就说百济愿意向华夏称臣,岁岁纳贡,永不背叛。只要他放过我们百济,让我给他当儿子都行!”
这就是百济的外交策略:一边给高句丽送五千炮灰,一边给华夏送降表。
消息传到平壤,渊爱索吻气得差点吐血。
“扶余璋!金白净!两个该死的墙头草!”
他咆哮着,一脚踢翻了御案,奏折、笔墨撒了一地,“朕还没有亡,他们就急着去抱杨子灿的大腿!等朕打退了杨子灿,第一个就灭了你们这两个叛徒!”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百济和新罗的背叛,意味着他在外交上已经彻底孤立。
更多的背叛,还在后面等着他。
三
倭国,难波津。
海风腥咸,吹拂着岸边的礁石。
李秀宁独自站在海边,望着西边的天空。
那里灰蒙蒙一片,海面上浓雾弥漫,看不见对岸的陆地,也看不见那座正在经历战火的城市。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倭式长裙,没有戴冠,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海风吹起她的衣袂和发丝,飘飘扬扬,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即将振翅高飞的白鸟。
她在这里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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