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说，“她哭了很久。”
苏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日料店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和酱油味，还有清酒的米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安静下来的气息。
“叶总，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叶玄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清雪不是一个会主动跟你说这些的人，她怕你难过，怕你觉得她在抱怨。但我不是她，我不怕你难过。”
苏晨睁开眼睛，看着叶玄，忽然笑了。
“叶总，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叶玄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太好了。好到我想恨你都恨不起来。”
叶玄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苏总，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厨师把切好的生鱼片放在他们面前，摆盘很随意，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就是几片鱼安静地躺在盘子里，旁边放了一小碟酱油和一小坨现磨的山葵。
苏晨夹起一片，蘸了一点酱油和山葵，放进嘴里。鱼肉很新鲜，入口即化，山葵的辛辣在鼻腔里炸开，带来一阵通透的畅快感。
“好吃。”苏晨说。
叶玄也夹了一片，嚼了嚼，点了点头：“这家店的师傅做了十五年的寿司，从来不换地方，从来不扩大店面，每天只做一桌客人。他说，这样才能保证每一片鱼都是最好的状态。”
苏晨看着那个正在切鱼的厨师，他的背影很安静，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叶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苏晨忽然说。
“什么？”
“如果你当初没有做社交，你会做什么？”
叶玄想了想，说：“可能做个老师吧。我喜欢教别人东西，喜欢看到别人因为我而变得更好的那种感觉。”
苏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叶玄意外的话：“你会是一个好老师。”
叶玄看着他，笑了：“苏总，你今天也很不一样。你以前不会夸人。”
“以前是不会，现在在学。”苏晨端起清酒，“叶总，敬你。”
叶玄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敬什么？”
苏晨想了想，说：“敬未来。”
“敬未来。”
两个男人在暖色的灯光下，把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日料店里的时光过得很慢。他们没有聊太多生意上的事，更多的是聊一些有的没的。叶玄讲了他大学时候的糗事，讲了创业初期被投资人拒绝三十七次的经历，讲了他第一次发不出工资的时候躲在楼梯间里哭了一整晚的故事。苏晨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偶尔笑一笑，偶尔沉默。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这样聊过天。没有目的，没有算计，没有那些藏在每句话背后的刀光剑影。就是两个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喝酒，吃鱼，聊天，说一些不重要的事，也听一些不重要的事。
这种感觉，很好。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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