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映照之下，陈建的两艘大船满帆快速前进。
前方十几里就是崇明大岛。大岛南边海岸就是徐薇现在所在的望江镇。
陈建站在甲板上拆阅先后送到他手上的两份情报之后，脸上立即出现了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一份情报是郑彩的人乘坐快船送来。第二份情报是负责徐薇安全的暗影人员送来。
“大人何事如此开心？”站在陈建身边的秀才幕僚李天德略有好奇地问道。
虎山口近几个月大量招聘思想开明不抵制实学的底层读书人。这些或是生员或是秀才的穷苦读书人从进入虎山招贤馆那一刻开始，陈建的军机处就对他们所有人进行了全方位的考核和评估。
这些人当中品行过关能力足够又不墨守成规，而且还愿意从事‘小吏’级别行政管理工作的部分被吸纳进入虎山口行政部门做管理。陈建和黄文先又会从这些人当中挑选出不对大明朝廷抱有‘死忠’思想的极少部分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进行培养。
这极少部分人或多或少地会了解到虎山口一些核心秘密。
上次跟随陈建进京的庄时中就属于这极少部分。现在跟随在陈建身边的李天德也属于这种情况。
只要李天德在陈建这趟南下之旅中表现尚可，回去之后立即就会被委以重任。就像庄时中被派往平潭岛组建‘平潭岛行政处’，从此真正接触到虎山口核心秘密那般。
从陈建本心来讲，他其实并不愿意这样委屈。但是他暂时也没有办法。
虎山口现在只传出去了一些‘有钱’的名声，暂时无法吸引那些名气大能力强的读书人主动来投。而陈建想要通过办学院的方式来培养忠于自己的各种人才，也是没有三五年时间很难见到成效。
诸般事务不能没有文人办理。陈建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从不得不向生活低头的穷苦读书人当中‘拔高个’。
陈建也不大害怕这些读书人接触到了虎山口核心秘密之后会去告发之类的事情。他连锦衣卫都敢硬顶，就更不用说会担心一般官府的调查和逼迫。
毕竟以他现在的武力基础，举旗造反已经比较轻松。
陈建同时也相信，只要他表面上遵奉好《大明律》，按时缴纳该缴的皇粮国税，又不在明面上挑战大明朝廷的统治权威，已经深陷泥潭分身乏术的朝廷大概率不会到虎山口自找不痛快。
至于说锦衣卫想要暗搓搓地谋算他，昨天晚上殒命的那一队锦衣卫人员就是榜样。
“李先生看看这个。”
陈建想了一下，先将来自望江镇的情报递给李天德，然后紧紧地注视着李天德的神态反应。
“徐薇小姐竟然遭到山贼袭击？这些贼人可真是大胆。小姐的护卫军士全歼山贼之余，顺便解决了七八个疑是锦衣卫的指挥者？这......这......”李天德看完情报霍然变色。
作为虎山口集团准高层，李天德基本了解虎山口对许显纯等锦衣卫人员的强硬态度，却是没敢想到虎山口竟然敢将其真的杀掉。
情报上虽然说的是‘疑是’，但事实上一定是！
锦衣卫有动手的胆子，虎山口也有残酷反击的底气。
虎山口与天子亲军锦衣卫之间暗地里已经发展到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吗？
“李先生不必担心。真正的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代表着天子颜面和国家法度，绝对遵规守纪，怎么都不可能与山贼坑壑一气。那七八个人是假冒的无疑。”陈建淡然说道。
“大人所说极是。他等既然敢假冒天子亲军，败坏天子颜面，败坏国家法纪，其罪百死莫赎。”李天德忽然收敛惊容，语气很是平静地说道。
这一瞬间，李天德脑海里快速闪过虎山口的雄厚财势和强大军力以及当今朝廷的腐坏程度，立即在心里做出了某些决定。
陈建对李天德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算是通过了初步考验。
“李先生请看这第二份情报。”陈建将第二份情报递了过去。
既然李天德没有对虎山口军士袭杀锦衣卫人员表现出反感和明显害怕，那么他就有资格接触更多秘密。
“铜旗海盗军占大小陈岛，攻舟山大岛，又败崇明海盗？铜旗军的指挥者居然是郑副团长？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李天德再次大惊，接着又喃喃自语。
“先生明白了什么？”陈建似笑非笑。
“大人在一明一暗布局天下。学生不才，愿粉身碎骨以为大人前驱！”
李天德眼睛里忽然露出狂热光芒，无比恭谨地对陈建躬身施礼。
作为屡试不第一无所有的穷苦秀才，李天德颇觉自己怀才不遇，深心里早就渴望改变。
要不然他在虎山招贤馆里也不会放弃当‘老师’的轻省选项而选择进入幕僚处从事正常文人看不起的‘小吏’工作。
此时此刻他在陈建身上清晰地看到了暂时不可描述的美好前景，哪怕明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他却还是愿意陪陈建去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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