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一乖乖地坐在那儿，她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
霎时，房间里便被一股低气压给包裹着，让林书一有些失措。
终于，她愣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虽然林书一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先道歉总没有错。
语毕，陆升也没有给予什么回应，只是顺手打开了另一个抽屉，抽出了一张空白的草稿纸：“我自己来就好。”
明明陆升的语气中也没有多少愠怒，却好像把房间里的温度拉到了冰点，让平时什么都敢怼的林书一一时不敢开口多说些什么。
“好……”林书一只是弱弱地应了一声。
……
夜，慢慢入深。
林书一端着手机，看着和陆升对话框里那一串没有发出去的文字，犹豫不决。
「你…今天还好吗？」
此时，林书一的拇指正停留在发送键上，确实迟迟没有摁下。
其实，今天陆升在给她辅导功课的时候她就想问了。奈何这两个小时里，好像也没个合适的时机这么问……
不知为何，这会儿她心里竟是开始担心起来了——她担心陆升看到了之后心里会更不开心，担心陆升会嫌烦。
但……陆升这一整天的状态都……
林书一看着手机，一咬牙，一下手，消息就跟着一起被发送了出去。
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消息发出去了之后陆升却是迟迟没有回消息。
如此一来，林书一心里就更担心了，除了担心，还有一丝慌张。
陆升该不会真的反感她了吧……？
想着，林书一又忍不住拿起了手机，删删减减在编辑框里打了好多字：
「陆神，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但总觉得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刚刚在辅导的时候我如果做了什么冒犯到你的事情，在这里跟你道歉(*?????)其实大家都很关心你，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和我们说说，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有事别一个人扛着，会垮的。」
林书一看着她编辑的那一串消息，却迟迟没有勇气发出去。
她反反复复读了几遍后，又加了一句：「神可是不能垮的呀！」
但很快，她又把这句给删了，重新编辑了一句：「我们一直都在|?'-'?)?」
这也是她第一次犹豫不决，怎么都不敢将消息发出去。
正在林书一准备不管不顾地点击「发送」时，对话框中竟是突然多了一条消息。
陆升回复了！
陆升的对话框一出现，林书一心头便猛地一喜，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将对话框里编辑好的内容全都删了个干净。
L：「没事。」
L：「只是想起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L：「对不起，今天可能有点凶。」
林书一看着陆升发来的消息，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刚想问是什么不好的事时，陆升的消息就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L：「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的清明也不例外。
天空阴沉沉的，雨不是很大，又绵又细，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也算是替这安静的时节添了几分声色。
陵园内，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偶有些人来来往往，但也没有怎么说话，即便是说话，也说得极轻，似是怕打扰到魂灵们休息。
这雨相比起前两年来说，是密了一些，林书一撑着黑伞，缓缓地走到了墓碑前，手里还拿着一枝纯白色的康乃馨。
「师容之墓」
林书一看着面前的墓碑，没有开口说话。
这种感觉很复杂，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心口，但到了嘴边，却化成了一句简单的“妈妈，我来看你了”。
林书一说得很轻，就像是在和她的母亲说什么悄悄话一样。
说完，林书一便轻轻蹲下了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支康乃馨放在了墓上。
对于林书一来说，母亲很早就离开了。在她刚开始记事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她那会儿哪知道父母为什么会离异，只知道那时母亲走得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争吵，而父亲也没有任何挽留。
林书一慢慢懂事之后，周围的闲言碎语便多了起来。她常常能听到邻里在那里议论，说她父母离异是因为父亲出了轨，离异后母亲郁郁寡欢，最终抱病离世。
刚开始林书一还不相信，直到后来，林爸带着凌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一刻，她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原来，那些闲言碎语都是真的。
后来，林爸就带着她们搬家了，房子越来越大，这个家也越来越清冷了。
林书一盯着墓碑上的照片，视线也慢慢模糊了起来。她眨了眨眼，待眼前的事物重新清晰之后，林书一才开口了。
“妈妈，今年我又换了个学校。”林书一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是在对着一个熟睡的母亲说着悄悄话：“爸说那是A市最好的高中，但学习真的好难。”
“不过好在有人帮我，他也很照顾我。对了，我今年终于退出了校体育队，我想去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
林书一愣了一会儿，微张着嘴，却是一言不发，明明还有很多心里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又全变了：“我会努力的，如果你能听得见的话，希望你可以保佑我。”
她安静地站在墓前，驻足了一分钟后，轻轻地鞠了三个躬。
再次起身后，她的目光却是意外地在不远处望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看那样子，应该是一个家庭。
父母站了一会儿后，便带着小儿子离开了。
唯独大儿子，依然笔挺地站在那儿。
他一身黑色的衣服，颀长而又严肃。
雨淅淅沥沥地打在了他的伞上，霎时，好像周围的所有事物都褪去了他们本有的颜色，所有的一切都黯淡了下来，看得林书一心头一揪。
林书一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后，才准备离去。
在即将路过那男生身边之时，林书一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墓碑上的名字——陆淮。
而映在碑上的，是一张年轻而又清秀的男生的照片，看起来和她一般大。
林书一看着那照片，不禁驻足，心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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