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阁,楼如其名,真正是流光溢彩!
三层高的楼阁,廊下悬着硕大的琉璃百花灯,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她揍过钱骏的畅熙楼,都没有这样奢华的灯火。
此间的女子,比前面见到的更加貌美,都是衣饰鲜亮、妆容美艳。站在门口的老鸨果然眼神精明,一眼便看出顾珩不是普通人。
老鸨脸上堆笑,拧着腰肢走向顾珩。
“哎呦!这位公子真是神仙品貌,能到流光阁来,真真是把我们最好看的姑娘都比下去了!”
烈凰见她说的粗俗,眉头都拧在了一处,她抬手拉拉顾珩的衣袖,谁承想对方无知无觉,依然往里走。
老鸨敏锐察觉烈凰的不悦,立马上前道:“这位公子也是神仙品貌,二位公子面生得很,是初次来归鸿关吧?快里面请!”
沈砚怕再这样纠缠下去,烈凰绷不住翻脸。他急忙上前,将老鸨与烈凰隔开,一块沉甸甸的银锭悄无声息地滑入老鸨手中。
“安排你家最好的雅间。”
老鸨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公子果然豪气!”她转头叫人,“快,把‘天香阁’安排出来,赶紧去!”
再回头,顾珩已经走出很远,老鸨在后面小跑追上,“公子是想听曲,还是赏舞,咱们这里的姑娘随您挑!”
烈凰站在三步远处,恨不得立刻转身走人。沈砚靠近她,低声道:“姑娘,你若是现在走了,会让殿下难堪的。”
她的牙根痒了痒,他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还让他难堪,现在难堪的是她!
想起早上他对自己的温存举动,烈凰几乎要怀疑了,是不是这才是他的真实模样!
许是察觉到烈凰不走了,顾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接下来的话,让她如雷轰顶。
他对着老鸨淡声吩咐,“叫你们这里的头牌来。”
老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灿烂起来,“这位爷就是眼光高!来了就要头牌,奴家方才一眼就看出,爷您又有钱又有品味。漪兰姑娘别说是归鸿关,就是在整个北境,那都是数得上名的绝色。只是漪兰姑娘性子孤傲,既然是摇钱树,奴家也不敢太勉强不是。不巧今晚有熟客已经约了,您看是不是换个姑娘?”
顾珩没有理睬,继续向楼内走去,沈砚冷着脸上前,在老鸨面前展开一张银票,“给我家公子安排好,这个就是你的了。”
老鸨看见银票上的数额,惊讶地都忘了笑。半晌方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道:“可以,可以,一定安排!您家公子这样的人品,漪兰有什么理由拒绝!您二位也……楼上请。”
她最后一句说的犹豫,是因为看到了烈凰黑着脸,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虽然百般不情愿,她还是跟在沈砚身后,踏入纸醉金迷的烟花之地。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中央舞台上,有男有女,暧昧至极的舞蹈让人脸红耳热。大堂摆满圆桌,偌大的厅堂都坐满了人。歌姬舞女穿梭其中,寻找目标劝酒调笑,觥筹交错、媚眼如丝。
香风袭人、酒气迷醉,空气中的甜腻馨香,让烈凰几乎透不过气来。
只见顾珩目不斜视,踏着厚厚的织花地毯,沿着楼梯向上走去。周遭的奢靡喧嚣,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既然已经进来,总不能在此地惹事。烈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天香阁在三楼,房间极大,里外套间。陈设极尽奢华,外间挂的是美女出浴图,还能欣赏一下。
烈凰好奇地探头往里间看,层层幔帐后,看到一张极宽大的床榻,墙上的图画都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姿势有点奇怪,难道是在练习搏斗?这种画她自己也会画,怎么会挂在卧房里?她往前走了一步,刚想仔细再看,却被顾珩轻咳一声止住。
沈砚明白他的意思,赶紧上前一步,高大身形挡住了烈凰的视线。
“有什么不能看的!”她的脾气上来了,今晚他俩都是奇奇怪怪的。
老鸨刚进屋,看到烈凰和沈砚在对峙,热情地上前道:“这位小公子,是想看看春宫画吗?咱们这里的图啊,出自南昭最有名的画师之手,任谁看了不说声好。”
烈凰眨眨眼,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春功!这种画,在你们这里,原来叫这个名字!你带我去仔细看看。”
“好嘞,公子您这面请……”
老鸨抬头,看到沈砚像一堵墙,挡住去路。她又回头看看烈凰,再看看顾珩,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她心中暗暗奇怪,也好似明白了些事,这两位公子莫不是……那种关系!一个想来寻欢,另一个吃醋了!今晚可要小心伺候这几位主。
老鸨立马改口,“这位小公子,画一直在那里,不着急看,先落座喝杯茶,顺顺气慢慢看。”
顾珩听到她说让烈凰顺顺气,唇角微微一勾。
沈砚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你去安排姑娘来吧,我们公子不喜人打扰,其他人不叫不要进来。”
老鸨也不想夹在中间难做,赶忙退了出去。
顾珩在正中位置坐下,姿态闲适地靠上软枕,仿佛真是来此纵情享乐的公子哥。看烈凰僵立在原地,他唇角勾了勾,“坐吧,有事回去再说。”
烈凰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离开都城,他就变了个人似的,还能如此坦荡地逛这种风月之地。来就来吧,还要带着她!
烈凰不悦地落座,拿起案上水晶壶,倒了杯果酒自顾自地喝。
不多时,老鸨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女子。人尚未至,一缕清雅的香气便飘了进来。
前面的女子正是漪兰。她穿着一身天水碧的软烟罗长裙,外披一件月白色轻纱。乌云般的青丝松松绾了个坠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此外再无多余饰物。与楼下那些衣裳艳丽的浓妆女子形成反差。
漪兰身后跟着个怀抱琵琶的少女,穿着水红色衣裙,眉眼很是灵动。
“漪兰,快来见过公子!”老鸨将漪兰往前轻轻一推,“这位公子可是难得一见的贵客,指名要你伺候,这是你的造化!”
漪兰按照老鸨吩咐,身姿妙曼地行礼,但眉宇间似有挥之不去的轻愁,目光中没有迎合之意,倒像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误入了这污浊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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