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只受了惊的小兽,转身冲进自己房间,把衣柜里的衣服胡乱塞进皮箱。
裙子皱了、袜子缠成一团也不管,只凭着一股气把能塞的都塞进去。
傅云梦在客厅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汪素弦站在楼梯口,假意上前劝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乔夭夭拎着半开的皮箱冲出家门时,傅云梦终究还是没忍住,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你敢踏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她目的是让女儿回头是岸。
乔夭夭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反而跑得更快,帆布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在跟这个家做最后的决裂。
她一路哭着跑出家属院,阳光晃得眼睛生疼,脸上的巴掌印和泪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难受。
可等到无人的角落,乔夭夭立即收起眼泪。
很快到了梧桐街的小院。
见到乔夭夭,尤其是这幅模样,戚向北蹙了蹙眉。
“怎么了?”
戚向北把人让进院。
乔夭夭把皮箱往地上一丢,也没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所以,你目的是让她们放下戒心,你好回去偷户口本?”
“画画说的?”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汪素弦从我妈那骗走户口本,给我报了名,这会儿她们肯定防着我。”
戚向北思忖了下,答应帮忙。
去学校里把戚小毅提溜出来,给了他五毛钱,如此交代一番。
戚小毅就去机关大院门口蹲守。
快中午的时候,就见傅云梦带着汪素弦出了家属院,这个点出来,应该是去国营饭店吃饭。
轮到戚向北上阵了。
他跟守门大爷熟得不能再熟,发了一根烟,便进去了。
敲响乔家门,留守的刘姨来开的门。
“刘姨,傅阿姨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看到是阿川的好哥们,刘姨热情让开道请他进门。
“傅同志带素弦去国营饭店吃饭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向北啊,你先进来,肯定没吃饭吧?刘姨给你煮面,吃不?”
“行啊,那就麻烦刘姨了。”
戚向北自然而然地往硬木长椅上坐下后,身子往后一靠,双腿闲适的交叠起来。
“你这孩子,麻烦啥?跟刘姨就别客气了。”
等刘姨在厨房忙碌起来,戚向北立即去开门。
乔夭夭钻了进来,快速上楼,直奔父母卧室。
除了父亲的书房,家里其他房间都不会锁门。
乔夭夭搭上把手,拧开后挤进房间。
重要东西,母亲会放柜子里锁起。
乔夭夭直奔衣柜旁的红木矮柜。
蹲下身,锁头并不大。
但她的手劲也拧不开。
锁不容易打开,但锁扣可以啊!
乔夭夭把早就准备好的钳子拿出来,还是两把,左右互搏。
费了点功夫,锁扣“啪嗒”断裂。
乔夭夭慌张地打开箱子,头上是一些首饰,旁边有一沓大团结,还有奖状一样的……是父母的结婚证,两本存折,几根大黄鱼,几根小黄鱼。
乔夭夭都没动,直接扒拉到柜子底,总算找到压最底下的线装户口本。
她一把拿起就塞进怀里贴身放好,又手忙脚乱地把首饰和钱归位,刚要合上柜门,就听见楼下传来刘姨的声音:
“向北啊,面条马上就好,你再等会儿!”
乔夭夭吓得心脏骤停,连忙把柜门虚掩,踮着脚溜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还好,刘姨还在厨房忙活,戚向北坐在客厅里,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看似悠闲,实则在帮她望风。
眼神对视后,乔夭夭深吸一口气,退回屋又好好归置一番,尽量不让母亲早早发现。
而戚向北也进了厨房,跟刘姨闲谈起来。
“刘姨,你炒的臊子闻着就香。”
乔夭夭就是在听着这句话时溜出门的。
乔夭夭才出门,躲在竹丛背后的戚小毅立即扒开竹叶钻出来,焦急地去拍乔家的门。
戚向北听到后,跟刘姨打了声招呼就去开门。
刘姨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出来。
开门后,露出戚小毅紧张到哭鼻子的圆脸。
“哥,快,家里出事了,你快跟我走。”
戚向北一向疼这个堂弟,这还得了,当即跟刘姨说了声‘抱歉’,立即提溜着堂弟快速离开。
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刘姨这个愁啊,煮好的面咋办?
想了想,有了,过一下冷水,晚上拌凉面吃。
乔夭夭事情进展得如何,沈画屏并不知晓。
中午饭,奶孙俩吃玉米疙瘩配咸菜,照常收沈松意五角钱。
沈松意有点食不知味,乡下伙食是真差啊!
怀念家里饭菜,这日子她一刻也不想待,便也把此行目的跟老太太摊开。
原本还想培养一下感情。
“奶奶,你该知道,我来是替爸妈接画画到身边的。”
“哦!”
老太太眼皮都没掀一下,自顾自的继续碾药,石碾子在她手下发出沉闷的“咕噜”声,药粉簌簌落在簸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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