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的变化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敌方车队在距阵线百步处骤然停驻，数只烟罐同时引燃，厚重的黑黄色烟雾迅速漫开，风向恰好朝明军方向压来，视线一时模糊，士兵的呼喝声透着压抑的慌乱。
然后是短暂的寂静。
烟雾里传来敌方骑兵的急促马蹄，明显是趁着能见度骤降、准备趁势冲阵的节奏。
而明军精锐没有溃散。
阵线稳住了。
宋瑶站在侧帐帐口，听着前方阵地上零碎传回来的战报：精锐士兵呼吸正常，视线受影响极微，战力保全。反观敌方骑兵，在自己放出的烟雾中穿行，本以为明军早已溃不成军，策马冲进烟区却发现明军严阵以待，仓促间反应迟滞，加之烟雾浓度过高反向侵入己方阵列，已有数十名敌骑在马背上出现明显摇晃。
消息一条一条传回来，阿成守在她旁边，接一条念一条，声音越来越难以压抑那股子激动。
等战报确认明军前锋击溃敌方轻骑、缴获烟罐车队时，宋瑶才将手里捏了很久的空药瓶放回药箱，慢慢合上了盖子。
她没有出去，也没有说什么。伤兵陆续被抬回，她和阿成、春杏分头接诊，按伤情轻重归类处置。忙到傍晚，她才有机会在药膳营帐外站了片刻，听了一会儿远处渐渐平息的动静。
消息传开的速度这一次比参军暴毙还要快。军营里有人亲眼看见那片烟雾在明军阵前失效，又有人从俘虏口中问出敌方原定计划，两件事拼在一起，流传的版本越说越玄，清瘟避瘴丹被说成了“能破百毒”的神药，宋瑶被说成了“药仙娘子”，有两个字眼出现在几个不同版本的口耳相传里，传到她耳朵时，阿成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瑶让他收声，随后低头去核查明日的药材份量。
直到小满绕过帐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有些奇怪：“宋姐姐，这封信是有人悄悄塞进咱们药箱底部的，没有署名，只有四个字。”
宋瑶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
纸上墨迹新鲜，字迹工整，四个字：璇玑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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