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的内容,宋瑶只能站在殿侧听到一部分,但她注意到,两人说话的节奏逐渐变得清晰,不再像最初进殿时那样颤抖停顿,而是一句接着一句,前后对上了,有些细节甚至互相印证,形成了一条连贯的陈述线。
太后在这段陈述进行到某个节点的时候,把手里的汤盏放下了,转向皇帝,低声说了一句话。宋瑶没听清楚,但她看见皇帝的神情在那句话之后,变得更加凝重,随即示意老郑把之前递上去的那本泛黄册子再取出来,展开放在案台上。
殿内的气氛此刻已经完全不同于宴席开始时的那种热络,那种热络早已在第一道旧案陈述出现的时候就散掉了,此刻正殿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处理正在发生的事,有人在低头翻看手边的茶盏,有人把目光牢牢锁在那两名人证身上,有人悄悄转了转身体的朝向,给自己让出一点退路。
太妃的神情依然平静,坐在太后身侧,腰背挺直,手放在膝上,没有动。
宋瑶把太妃的这个姿势在心里记了一下,再次想起进宫那天清晨,那个女官腰间玉佩的形状,以及信里那句“会有人需要它”。
太妃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人进殿会是什么状态,也知道殿内聆听的人需要什么状态,所以她让宋瑶带上“最稳妥的食方”。
这个“稳妥”,指的不只是食方本身,指的是宋瑶在什么时候送上去,以什么名义送上去,以及怎么确保它在规制允许的范围内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宋瑶把这条推理链在心里过完,感觉到那种东西又收紧了一层。
她不是太妃手里的棋子,但她此刻正在被人当作棋子使用,而太妃没有告诉她全部,那名在偏殿后院晕倒的女官,至今还没有任何后续消息传进正殿。
就在两名人证的陈述进入最关键的那段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一名内侍高声禀报,说从内务处旧档里调出的卷宗,有一卷封签被割破,内页部分缺失,缺失的页码,正好对应当年经手那批药材的管事的进出记录。
正殿内,所有声音瞬间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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