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外头有动静。
城门口那条队伍的排法忽然变了,是从里头出来了一个人,穿了官服,品级不低,那个人走到队伍外侧,跟守门的差役说了几句话,差役的动作停了,那条被单独拉出来盘问的队伍松动了一下,几个人往回走,是被放开了的意思,但没有完全放开,被放开的只有一部分。
那两个穿便服靴子是北边样式的人,没有被放走,是被留下来的那部分。
宋瑶把这个变化从车帘缝里看见了,把它和那个穿官服走出来的人的行动方向对了一下,那个人走出队伍之后,没有立刻回城门里,而是往官道边走了几步,在那匹系着活扣的马旁边停了一息,没有摸马,没有解扣,只是停了一息,然后转身,重新走回城门那边去了。
马是他的,或者他认识那匹马。
宋瑶把这件事落在心里,没有动,把外头的官道再往两侧扫了一遍,茶棚里那个背长条布包的年轻人,今天从茶棚离开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但那个系活扣的马,系的位置,是一个从城门口能把整条入城队伍看清楚、自己却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度。
她把这件事压下去,开口让宋慕怀把骡牵起来,重新往城门口的队伍走,说:“进城,走正门,路引递上去,该问的都照实答,不该多说的一个字不多。”
宋慕怀把骡牵稳,往前走,余氏把孩子贴紧,陆行舟把手搭在车门边,是准备随时下车的姿势。
队伍走到一半,前头忽然停了,不是正常的停,是有人在队伍里出了事,一个中年男人忽然从队伍里冲出来,往城门的方向跑,喊了一句话,喊的是一个名字,不是地名,是人名,喊完,差役已经上去把他拦住,人被按住,押到了一侧。
这件事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队伍里的人往那边看了一眼,又把眼神收回去,是见过类似事情的人才有的那种收眼神的方式,是习惯了的,不是第一次见。
宋瑶把那个男人喊出来的名字在耳朵里压了一下,那个名字她没有听全,只听见了最后一个字,是个“舟”字。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一个位置,没有回头,没有往陆行舟的方向看,只是把孩子往怀里贴得更稳了一分,跟着队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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