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力突然想通了老虎为何袭人的关键之处。
兽类为了标记地盘,通常都会在领地中的树下或者石头旁,留下属于自己独特的气味儿——尿液。
如果外来者——也就是柳金宝,他曾经真的在树下小解过,之后又被老虎闻到了气味,那对老虎来说就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它势必会认为有异类来争夺地盘,一定会寻着气息找到闯入地盘的“家伙们”,所以后面老虎突然出现并偷袭了队伍就不奇怪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但这一切都只是赵大力的猜测,毕竟除了赵大树没有第二个人看见那个孩子在树下撒尿。他看向撒泼打滚说着“我没有”的柳金宝,心情一时复杂。
另一边,尽管赵大树一直说是柳金宝砸了小猴子,但柳欢儿娘坚持说这只是小孩子间的玩笑话。
这样一来,众人反倒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村长媳妇是绝对相信自己孙子的,看孙子都快被气哭了,她心里也难受得很,一把抱过赵大树轻抚着背安慰。
村长赵水看着柳金宝擦干眼泪后得意洋洋的样子,愈发认定自己孙子说的就是事实,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看夜色渐浓,赵水连忙安排了人手去处理老李和马寡妇的后事,死者为大,还是要入土为安。
村民们看着前两日还一起挖粉葛的人,今天就被老虎咬死了,大家心头也涌起一阵悲伤,除了去挖坑的人,其余各家各户都自觉地你一把黑面我一把干菜,纷纷给逝者家中送去,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火堆旁,崔老太抱着马寡妇的小孙子在烤火,他人小小的乖乖的,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无论赵青梅和黄氏怎么和他说话,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眼睛不看人也不搭话。只有黎漾和崔老太喂他吃饭喝水时,这孩子才会指指食物表示还要。
当大伙儿看到马寡妇懵懂无知的小孙子时,无论男女老少,都掉起了眼泪。
“可怜的人呐,先是丈夫死了,又是儿子死了,现在连自己也去了。也好,这样起码不用活着再遭罪了,就是苦了这孩子,这么小就成了孤儿......”
方爱菊正抹着眼泪同崔老太几人说话,她刚才拿了一件小孩子穿的衣裳过来。
“婶子,这孩子你们就打算以后养着了吗?”她擦干眼泪后问道。
崔老太摸摸孩子的头,开口道:“这孩子啊,和我们家有缘。”
从下午起,赵水就安排每家轮流抱着孩子赶路,只是无论谁碰这孩子一下,他都又踢又打还咬人,只有被赵大力一家人抱着的时候才会安静。
“婶子,你们都是好人呐!”方爱菊心中感慨,这世道还能收养孩子的人可不就是菩萨心肠么?
崔老太摸着手上的小孩衣裳道:“你也是好人嘞,这么好的衣裳就给孩子拿过来了,我瞧着上面的补丁都没几个,还新着呢!”
“大家都送的吃的,我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给孩子拿件衣裳换着穿。”方爱菊朴实的话里全是关心。
崔老太和黎漾几人都感激她想得周到。
陆陆续续的,村里各家的人几乎都来了个遍。黎漾一直留意着,唯独柳金宝他们一家没有任何动作。
黎漾在夜色中望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希望他们今晚能最后睡一个“好觉”。
子时时分,等所有人都躺下休息了,黎漾在被窝里悄悄地把自己白天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清晨微风轻拂,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村民们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起来了。真好啊,又安全地度过了一夜。
赵大力也早早地起来了,他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一座孤峰,嘴角带笑,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崔老太冲老头子和儿子们招招手,示意他们来吃饭。
赵大力和赵青山几人脚步轻快地跑过来,到近处了才发现,黎漾她们几个人脸上都阴气沉沉的,这氛围咋不太对呢。
果然,正在大家吃饭时,崔老太发话了,让黎漾把昨天马寡妇遇害的前因后果都讲给大家听......
“老头子,你说怎么办?”崔老太看向赵大力。
家里的人也都看向赵大力,等他发话。
赵大力面无表情地喝完最后一口稀饭后,淡淡开口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激动,尤其是赵青山,刚才听外甥女说的过程他听得都快憋屈死了,现在听到老爹这么说,终于有机会为马寡妇伸张正义了。
崔老太最是了解自家老头子,赵大力虽是猎户,但是为人刚毅正直,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既然他知道了真相便一定会管到底。
看到家人们支持的态度,黎漾心里有了底气。
马寡妇惨死在猛虎口下,被玩弄虐杀血尽而亡。虽然老虎已经死了,但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活着,害群之马必须除掉,还逝者一个公道!
现在,村民们经过一夜的休整,正是身心松懈的时候,此刻当众揭开马寡妇惨死的真相,将凶手一家直接逐出队伍,正是最好的时机!
黎漾、崔老太和赵青梅三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言便已有了默契,她们表情坚毅、脚步坚定地朝村长赵水一家走去。
“村长爷爷,我借你的铜锣一用!”
赵水看到黎漾过来,高兴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他手比嘴快,还不知晓到底是什么情况呢,便从怀里掏出了铜锣......
“多谢村长爷爷!”黎漾双手接过铜锣。
她提息凝气,握紧铜锣和棒槌,转身面向村民们。
“哐哐哐哐哐——”
急促的铜锣声突然炸响。
毫无防备的赵水被吓了一跳,正在收拾东西的村民们也被吓了一大跳,连远处山林里的鸟儿们都受惊了,数只大鸟扑腾扑腾扇着翅膀飞了出来。
村民们第一时间看向铜锣声响起的方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们看到村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平复受惊的心情。
只是,这铜锣怎么在黎漾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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