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有了食,身上有了暖,苏枝枝的困劲儿也上来了。她拉着苏允瑾的衣袖,嘟囔着:“四哥,我再也不去坏婆婆那里了,她背后那个红衣服的阿姨好凶,每天都在啃她的脖子……”
苏允瑾手里的碗险些没端稳。
红衣服的阿姨?啃脖子?
他想起母亲这段时间日渐加重的头风,和太医口中那“查不出病根”的虚症,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就爬了上来。
他原本是不信这些的,可想到苏枝枝救下段元白和靖王祖母的传闻,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屋子里的阴影。
“枝枝,那……那个阿姨,到底是什么?”
苏枝枝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含糊不清地回道:“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果呀……坏婆婆以前害了人家母子两条命,人家现在来讨债了。四哥别怕,那阿姨不咬好人。”
说完,她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留下苏允瑾一个人坐在床头,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王氏的病房里,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滚!都给我滚!”
王氏抓着凌乱的发丝,状若癫狂地挥舞着手。在她眼中,那些端着药碗的丫鬟哪里是伺候的人?分明是一个个浑身鲜血、抓着婴儿尸体向她讨命的冤魂!
“不是我……不是我要杀你的!谁让你不安分,非要怀上老爷的孩子……苏家主母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王氏凄厉的叫喊声传出门外,吓得守在门口的太医和下人们个个脸色惨白,低头不语。
苏彬和站在门口,脸色青紫交错。母亲这些梦呓般的话语,字字惊心。他虽是正人君子,却也明白后宅争斗的残酷。如果这些话传出去,苏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封口。”苏彬和对着管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今日夫人病中胡言,若有一字传出瑞庆堂,你们知道后果。”
就在这时,苏震大将军也收到了消息,大步流星地赶了回来。他刚一进院子,就听到了王氏那还没收住的疯言疯语。
苏震的脚步猛地一顿,虎目圆瞪,浑身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异常。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性情温婉、却在怀胎八月时意外失足坠井的小妾——那是他曾经最宠爱的人,也是他心中永远的一根刺。
“老爷……夫人她是烧糊涂了……”管家颤巍巍地想解释。
“混账!”苏震一脚踹开内室的大门。
屋内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将军也倒吸一口冷气。只见王氏整个人蜷缩在床角,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干瘪发黑,脖颈处隐隐有几道深紫色的淤痕,活脱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
“救我……老爷救我!”王氏见到苏震,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拼命爬过来,“那贱人在我背上!她要掐死我!”
苏震低头看向王氏的身后,那里除了厚重的床帐和阴影,分明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这一瞬,他怀里那块苏枝枝给的符纸突然变得滚烫异常。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刮过,苏震隐约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在寂静的卧房里显得格外凄厉。
“冤有头,债有主。”苏震闭上眼,紧紧握住怀中那块发烫的符纸,声音疲惫却冷硬,“看来,这苏家是真的该清一清了。”
翌日清晨,苏震没有让太医继续开药,而是带着一脸冷肃,亲自去了青竹苑。
他进门的时候,苏枝枝正坐在廊下,百合在一旁给她剥着刚煮好的鸡蛋。看到苏震过来,苏枝枝拍了拍手,歪着头喊了一声:“爹爹,符纸烫坏了吗?”
苏震苦笑一声,走到女儿跟前蹲下,那身征战沙场的煞气在她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坏了。枝枝,你实告诉爹爹,你母亲她……还有救吗?”
苏枝枝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鸡蛋,眨巴着眼睛:“爹爹,救人的命容易,救人的心难。那个阿姨要的不是钱,也不是药,是当年那口井里的公道。”
苏震浑身一震,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爹爹懂了。”
当天下午,苏震下令查封了瑞庆堂,并亲自带人去了府后那口早已封死的枯井。
随着泥土和石块被一层层挖开,一些陈年的真相也随之重见天日。在枯井深处的夹缝里,不仅找到了一副大人的骸骨,还有一具早已化为枯骨的小小婴骸,以及当年王氏贴身嬷嬷不慎遗落的一支凤钗。
真相大白,合府震惊。
王氏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便彻底疯了。她眼中的红衣女鬼消失了,因为最大的报复已经完成——她的体面、她的地位、她的儿子的前程,全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苏震并没有将事情闹大,毕竟这关系到苏家的声誉。他对外宣称王氏突发急症送往静安寺清修,实则是软禁。
苏彬和因为母亲的事,羞愧难当,辞了官职,远走他乡游学。
而苏允瑾则成了苏家暂时的管事者。
两日后,苏枝枝终于回到了她的听雨轩。
这一次,没有了恶毒的管教嬷嬷,也没有了不怀好意的丫鬟。苏震亲自下令,听雨轩的一切开销翻倍,且谁敢踏入半步惊扰小姐,乱棍打死。
苏枝枝躺在自己的摇椅上,百合手里握着那柄雷击木小剑,气势汹汹地守在门口。
“师父,现在没人敢欺负咱们了,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能够欺负我们。”百合挺起胸脯,虽然动作还是有点僵硬,但那一身正气已经隐约显现。
苏枝枝眯着眼晒着太阳,手里数着段元星刚送来的赔礼——那一叠厚厚的银票。
【还是赚银子舒服,这凡间的公道虽然来得慢,但总归是到了。】
她看着窗外那一抹新生的嫩绿,嘿嘿一笑。
【下一个,该去坑谁呢?哦不对,是去救谁呢?】
此时,京城外的马道上,一辆刻着皇家暗纹的马车正急匆匆地赶来。车内的段元白神色凝重,手里攥着一份急报:
“苏大师救命!父皇在祭天大典上晕倒,印堂发黑,疑有妖道作祟!”
皇城禁宫的早朝余威未散,御书房内的气氛却比冰窖还要冷上几分。皇帝段洪坐在龙椅上,苍老的指尖死死扣着御案的边缘,那张写着“请辞婚约”的折子被他揉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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