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与那些人是一伙的,便定然知道我已与县令碰了面。我在那里,他怎么与阿珩说些掏心窝子的话?”谢令仪见酥云将最后一道菜端上,也坐了下来,故作轻松道,“何况,我也不能叫酥云白张罗这一桌。流云怎么还没回来?”
“娘子,这么会儿功夫,您就想奴了?”流云风风火火从外面跑了进来。
“等你回来开饭呢。”谢令仪刮了刮流云的鼻子。
“娘子,我本来是想顺便给你们带些好菜回来的。”流云闻言有些泄气,坐了下来,“您都不知道,现在这望海楼那些菜贵得离谱,难道都是用金子做的?”
“小妹,这也太夸张了吧。”轻羽笑道,“跟着小娘子苦着你了?望海楼之前没带你吃过么,这话说得好没见过世面似的。”
“那一道糟渍青梅菱角竟然要一百文!”流云加重了语气,“一百文!一百文欸!给我家娘子把那一亩荷塘包了也才五十文吧。”
“这么贵?”谢令仪讶然,“这生意能做下去?”
“人还不少呢,奴听了听,有群盐商,据说他们经常来。”流云咂舌道,“娘子,奴估摸着还好您选了这望海楼,不然啊他们还不去呢。”
“哦?”谢令仪笑道,“看来,我们能有大收获了。”
“那我们吃饱饭有气力干活?”酥云提议道。
“开餐!”
“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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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兄,你怎么醉了?”裴昭珩满脸通红地拍了拍一旁的陆骁川,“陆兄,你怎么才喝这么点就醉了。”
“没有啊。”陆骁川打了个酒嗝,“为兄还要教你怎么哄皎皎呢。阿珩,她真的很好哄的。你顺毛捋,她最心软了,一定既往不咎。”
“陆兄,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哄她啊?”裴昭珩摇摇头,“陆兄怎么没有夫人,还教我。”
“乱教!”裴昭珩哈哈哈地指了指陆骁川。
“谁说我没有。”陆骁川抬起头,“啪”地一拍桌子,过了一会儿声音却又小了下去,“我差点就有了。”
“谁啊?”
“皎皎。”陆骁川哭丧了个脸,“我本来都在跟她议亲了,可是她进京了,然后这事就没有后文了。”
裴昭珩想起来,是好像听说过有这么回事,不过他一向没当回事,跟谢令仪定亲后,陆骁川还写过信给自己,只是说谢令仪在淮南时与自己很相熟,希望裴昭珩日后能照顾好她。
裴昭珩这一愣神的功夫,陆骁川已经抱住了他:“阿珩,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了,要不,你把她还给我吧。”
“我们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因为我阿兄遭了那番横祸,阿珩,我真的很喜欢她。”
裴昭珩刚想发作,又想到谢令仪让听蝉递了话,无论如何,在她摸清兰阳盐税之前,绝不能叫二人关系暴露,那些人不掉以轻心,是不会露出破绽的。
裴昭珩攥紧的拳头松了下去,拿起酒杯故作无所谓道:“陆兄,那谢令仪根本就是个无心之人,她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你若对她有用她给你个好脸色,对她没用了,她就一脚把你踹开。你看看我,家破人亡,下场多惨。”
“那也不是皎皎的错啊,那是成王,那是陛...你自己没本事怎么还把错都怪在皎皎头上。”陆骁川啧了一声,“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你认识她时间没我长,你不了解她。”
“是是是,陆兄,我知道你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你去撞吧,我不拦着。”裴昭珩咬牙切齿道,“陆兄啊,小弟其实是有事相求才来这兰阳找你的。”
“找你阿爷阿娘的下落?”陆骁川斜睨了他一眼。
“我现在就是个无兵无权的光杆将军,陛下又不让我去北境,日日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手底下的弟兄就剩两个了。陆兄,我走投无路了才借着祭拜骁寒兄的名义来淮南找你的,我只能指望你了,你会帮我的,对吧?”
“阿珩,这话你太见外了。”陆骁川给他夹了片藕,“你当年带着人来兰阳救我阿兄,这份恩情我陆家铭记于心,现在你裴家有难,我们怎么会袖手旁观呢?先说说,现在有什么线索。”
“一点线索都没有啊。”裴昭珩一筹莫展,“我与北境的联系完全被切断了,定是谢令仪搞的鬼,半路把我抓住送回京。”
“唉,皎皎一定有她的苦衷,没事,你别愁,为兄帮你去想办法。”
“多谢陆兄!”
“别客气,咱们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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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您睡不着?”酥云见谢令仪在床上翻来覆去,问道,“可是担心裴世子?适才青隼已经来报过平安了,说是今夜就下榻陆府了。”
“倒也不是担心他,只是在想我都不知道他平日在府里也是这般等着我回来,好像怪没意思的。”谢令仪闻言干脆坐起身,“陛下这回啊,是铁了心不叫他再插手任何公务,那大将军的职虽加回来了,但连印都不给,也是空有个虚名。”
“也算不上无聊吧,娘子。世子爷平日里在府里还是有不少事做的,比如侍弄侍弄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还会跟娘子您养在府里的八哥唠嗑,”酥云答道,“而且这几个月在上京都是世子爷主厨,奴可是偷了不少懒呢,世子爷这一步步都要将奴的位子给抢了。他还跟奴说比起那些公务,他更乐意给您下厨呢。”
谢令仪沉默了一瞬。
“那世子爷不是哄您。娘子,每晚您散了值回来,就是世子最高兴的时候了。”轻羽见谢令仪不语,补充道,“您要是与他多说几句特别是说他琢磨的新菜好吃,他第二天准乐得跟那八哥也多讲几句。”
“那我日后多夸夸他。”谢令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正准备重新躺下,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流云小心翼翼地贴在门旁,往外看了一眼,松了口气,将门打开。
“陆将军,裴世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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