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那一刻,声音极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瞬间变了。沈昭宁没有回头,她先站了一息,什么都不做。只呼吸。一息,两息,她在确认,确认身体的变化,确认香的浓度,确认她还有多少时间。
香,比殿中重,不是因为点得多,而是这里封,气味不散。一层一层往上叠,她走了一步,脚下有一点虚,不是失力,是身体和意识,开始出现微妙的错位。她停住,没有再走。
“不是普通香。”
她在心里下结论,她走到桌边,没有坐。手指在桌沿轻轻一按,稳,再抬手,掀开香炉盖。热气扑上来,甜味更重,带一点隐隐的辛。她闻了一瞬,就把盖子扣回去。够了“合香。”
她在心里判断“底香是安神,外层加了催动之物。”
这不是粗劣的药,这是精心调过的,目的很明确:不让人昏,只让人“放大感知”,
最后失控。
她的指尖慢慢收紧,身体的反应,比她预计的更快,胸口那股热,开始往四肢走。不是灼,是柔,却绵。像水一样,一寸一寸往骨头里浸。她呼吸重了一分,立刻压住,不能乱。她走到窗边,推开一点,夜风进来,凉。她站在风口,让风打在脸上,短暂地清醒了一线,但不够。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经有一点轻颤,不是怕。是身体在失控。
她闭了一下眼“时间不多了。”
她转身,看门,门没有动,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太安静。这种安静,不是没人,是有人在等。她走过去,手按在门上,没有锁扣的触感,但推不开。外面有人扣着,她没有再推。
“他们不急。”她想。
“他们要的,是‘刚好’。”
刚好她失控,刚好有人撞见,刚好一切无法解释。她的眼神冷下来,这不是要毁她一时,是要毁她以后所有的立足之地。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很低“倒是算得周全。”
她没有再看门,她转身,走向水盆,水是冷的。她直接伸手进去,刺骨,她没有缩。整只手压进去,然后抬起,水从指间落下,她没有擦,直接把手按在自己颈侧。冷意贴着皮肤往下走,那一瞬,她的呼吸断了一拍。清醒,哪怕只是一瞬,她立刻抓住这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清明,强行往里压“还能撑。”
她刚想再取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不是巡夜,是刻意压轻的,她的动作停住。
有人在低声说话。“人送进去了吗?”
“进去了。”
“药起了没有?”
“差不多了,再等等。”
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屋子里清得像刀。沈昭宁站在那里,没有动,她连呼吸,都慢了下来,她在听。
“别太早开门。”
那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要看,就看个完整。”
另一人低声应:“是。”
脚步声远了一点,却没有走远,他们在守。
她站在水盆旁,手还湿着。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忽然觉得可笑,因为他们选的方式,用“清白”。
她低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声音轻。却冷。她没有再浪费时间。她开始找可以用的东西。桌上,有茶盏。无用。帘后,有矮榻。无用。墙边,有烛台。可以。她走过去。取下烛台。掂了一下重量。够。她把它放在手边。再看香炉。她盯了两息。然后直接走过去。抬手。“哐!”
香炉被她打翻在地。灰落。火星散。香的味道瞬间乱了。甜,被压住了一点。多了一丝焦。空气,不再那么“顺”。
她站在那里,呼吸了一下,确实减了一分,不多,但够她多一刻。她刚直起身门外,又有动静。
“差不多了吧?”
“再一会儿。”
“太后那边已经问起人了。”
“那就准备。”
脚步声靠近,这一次,没有刻意压。他们,要来了。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被“推进来”。
踉跄,撞进来,门在他身后,立刻关死。沈昭宁看过去,那人抬头,脸色潮红,呼吸乱,眼神已经开始失焦。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同样的香,但他用量更重。
她没有退。她只是缓缓开口:“站住。”
声音不大,却稳。那人一震,像是在水里抓到一根线,他停了一瞬,但下一刻他的手,还是往前伸了一点。不是他想,是身体已经不听。屋内的空气,瞬间紧绷。门外,脚步,停住。他们在等,等这一刻彻底失控,沈昭宁站在那里,眼神冷到极点,她没有退。她也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她只是慢慢抬起了手,指尖,还在滴水,但已经开始有血色浮上来。
这一刻,她很清楚:再往后一步不是“难堪”,是万劫不复。
她的呼吸,重新稳住,像刀落在鞘里,然后她说:“你若还有一分清醒,就别过来。”
门,是被人从外面扣死的。这一点,在那人被推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沈昭宁没有回头看门,她只看那人,那人站不稳。一步撞进来,手扶住桌角,才没跌下去,呼吸乱得厉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抬头,看见她,眼神先是一瞬的清醒,然后乱,不是情,是失控。沈昭宁只看了一眼,就收回。她不再判断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香还在,虽然被她打乱了一部分,但残余已经够,她的呼吸开始变重,不是急,是深。胸腔像被什么撑开。
她站得更直了一点,把那股往上涌的热,硬生生压回去“听着。”
她开口,声音低,冷“你再往前一步,我不会手下留情。”
那人一震,像是听懂了,他后退了一点。但只是一点,下一瞬他的脚又往前挪,不是他选的,是身体在推。
沈昭宁眼神一沉“还不够。”
她心里判断“他的理智撑不住。”
她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向水盆。动作不快,却没有一丝犹豫,手,再一次伸进水里,冷,这一次,比刚才更刺。她没有停,直接把整只手按进去,五指张开,让冷意往骨头里走。然后她抬手,没有泼水,而是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刻,她的眼神安静得可怕,像是在做一个决定,外面,有声音。
“里面动静不大,还没到,再等等。”
喜欢重生休夫后,全京城都在请我查账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重生休夫后,全京城都在请我查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