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如何?”
她想了一瞬“都很好。”
镇国公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喜欢?”
她低头“不是。”
停了一下,她补了一句:“只是有些人,不一样。”
他没有立刻问是谁,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说,她没有说名字,她换了一种方式:“有的人说话是为了让别人听懂,有的人说话是为了让别人安心,还有一种人......”
她停住,镇国公接:“哪一种?”
她轻声:“他说话是为了......”
这一句,落得很轻,却让人记住,镇国公没有立刻回应,因为这描述太清楚,清楚到只可能是一个人。“你说的是他?”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头,像默认。这就是她的方式:不说。
但让对方说出来,镇国公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怎么看他?”
她没有马上答,她走到一旁,拿起茶壶,替他添水。动作很慢,很稳,水声落下。她才说:“他不轻易动,但一动,就会有人跟着动,他不需要说很多,别人会替他说。”
镇国公听完,眼神变了,他放下笔“你看得很清。”
她摇头“只是觉得......”
她停了一下“这样的人,不会孤单。”
镇国公眉心微动。“你觉得他孤单?”
她轻声:“不是孤单,是......”
她像在找词“没有人站在他那一边。”
这一句落下,房间安静了一瞬,镇国公语气低了一点:“你想站过去?”
这一次是直问,她没有慌,也没有急着答,她只是低头,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像是第一次被看穿,然后说:“女儿不敢。”
她接着说:“只是觉得,若有人能站在那里,他会轻松一些。”
她没有说“我”。
但所有话都在指向“她”,这就是最后一步,她不求,不争,她只让他自己得出结论。
镇国公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她,很久,然后慢慢开口:“婚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她点头“女儿明白。”
她退后一步,行礼“夜深了,父亲早些歇。”
说完,她转身离开,门关上,屋内只剩他一个人。灯很稳,他却没有再看卷,他在想,不是她的话,是她没有说完的那部分。
他轻声自语:“镇国公府若与他联......”
话未完,但意思已成,这一刻,决定不是她说的,却已经发生。外廊,苏婉婉走得很慢,没有回头。
丫鬟轻声问:“小姐,您方才……”
她没有停,只说了一句:“他会想。”
语气很平,却很确定,因为她知道,只要他开始想,这件事就已经在发生,夜风很轻,她的衣角微动,像什么都没做。
午后,后宫小苑,花未开全,却有人来。今日不是宴,也不是召见,只是几位低位嫔妃聚坐,说些不重要的话,笑声不高,却刻意。苏婉婉被引过去时,正好在这一刻,她没有走在最前,也没有落在最后。刚好能被看见,又不显突兀。
有人起身:“苏小姐也来了。”
语气热,却带试探,她行礼。“叨扰了。”
声音轻,没有抢。她坐下,听,不插话。直到一件小事出现。
一名嫔妃忽然神色一变“那簪子”
她伸手去摸,却摸空“方才还在……”
气氛一顿,有人低声:“是不是掉了?”
另一个人看向一旁宫女,目光已冷。“你方才在旁边。”
宫女一慌。“奴婢没有”
苏婉婉没有立刻动,她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然后抬头,看了一圈人。
最后她才开口:“或许”“是掉在外头了?”
语气很轻,像只是随口一说,有人皱眉:“怎会掉到外头?”
她没有反驳,只是起身“方才我进来时,见廊下风大,若是松了......”
她没有说完,只是看了一眼门外。
有人迟疑:“去看看?”
气氛松了一点,那名被盯着的宫女,肩膀明显松下。苏婉婉已经走到门边,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先走出去。廊下,风确实不小,她走到一处转角,停下,低头,指尖轻轻一碰。她捡起一样东西,簪子,就在地上。
她没有立刻回去,她先站了一息,让身后的人能看见她“找到”。
然后才转身。“在这里。”
声音不高,却刚好能传回屋内,几人出来,看到那簪子。一瞬间,气氛彻底转了。
“原来真掉了。”
那名嫔妃松了一口气,看向她时眼神已不同“多谢苏小姐。”
她摇头“只是碰巧。”
没有邀功,没有多说。那宫女站在一旁,眼眶已红,却不敢出声。
苏婉婉没有看她,却在回身时轻轻说了一句:“人多的时候,容易误会。”
不是安慰,却像是替她说了一句“公道”。
不出半日,这件事已经传开“镇国公府的苏小姐,人很好,也细心,还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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