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反悔了？”厉若然挑眉。
沈煜承望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他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退开，又啄了一下，再退开。
厉若然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软，伸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月桂树下，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与巨大的树影融为一体，仿佛从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远处，苍溟站在宫殿的窗口，望着悬崖边那棵发光的月桂树，望着树下的两道身影，沉默了许久。
他身边的年轻侍从小声问道：“二长老，少主他……”
苍溟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随他们去吧，”苍溟的声音很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身，走回殿内。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月桂树下的两道身影依然相拥，仿佛要站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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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青丘的宫殿群已经灯火通明。
厉若然是被窗外的脚步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发现沈煜承早就醒了，正支着头看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姐姐，早。”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就那么一下，很快，但厉若然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起床吧。”
两人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寝殿。
外头已经站满了人。
三位长老穿着盛装，立在队伍最前方。
苍溟一身银白长袍，袍角绣着九尾天狐的图腾，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曲渊站在他旁边，表情严肃，但眼神比昨日少了几分凌厉。
大长老老白站在正中间，手里拄着一根古朴的木杖，杖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石。
身后是数十名狐族核心成员，男女老少都有，人人身着正式礼服。
没人说话，气氛肃穆得如同古老的祭典。
厉若然和沈煜承并肩走到队伍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准确说，是落在沈煜承身上。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腰束银色腰带，长发用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狐狸眼。
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场。
沉稳，凛然，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仪。
可他侧头看向厉若然时，那威仪便散了，眼底一片温柔。
“姐姐，我们走吧。”他说。
一行人穿过宫殿群，向青丘更深处行去。
祖地位于青丘最北边的山谷里，从宫殿出发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古老，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浓。
厉若然能感觉到，那些灵气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从某个源头散发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呼吸。
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口高约十丈，宽约五丈，如同一只巨兽张开的巨口。
洞口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微微波动，将里面的景象遮得模模糊糊。
透过光幕，隐约能看见洞内供奉着密密麻麻的灵位，每一块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是狐族历代先祖的灵位，以及他们留下的力量印记。
苍溟走到光幕前，双手结印，低声念诵了一段古老的咒文。
光幕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洞内的甬道。
沈煜承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厉若然。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走到她面前，握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停留了两秒。
“姐姐，等我出来。”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厉若然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抹坚定与不舍，轻轻点头。
“好。”
沈煜承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洞口。
他的背影在光幕中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苍溟放下手，对周围的族人说：“都散了吧，传承需要数日，届时自会有异象示警。”
众人闻言，渐渐散去。
三位长老留在洞口，盘膝坐下，闭目守护。
厉若然也没有走，她在洞口不远处寻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定，面朝洞口。
她答应了等他出来。
苍溟睁开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洞内，沈煜承沿着甬道向深处走去，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记载着狐族从诞生到辉煌的漫长历史。
他没有看，目光直视前方，脚步沉稳，不急不缓。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穹顶上嵌满了晶石，上空是三轮明月，璀璨夺目。
地面上刻着一个庞大的阵法，阵纹繁复而古老，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石室四周供奉着数百块灵位，每一块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狐族强者。
他们的力量印记残留在灵位中，经过无数年的积淀，已经浓郁得近乎凝实。
沈煜承走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阵法启动了。
银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些灵位上的力量印记开始发光，一道道光柱从灵位中射出，汇聚到石室中央，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身体。
沈煜承的身体猛地一震。
磅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决堤的洪流，冲进他的经脉，冲进他的丹田，冲进他的魂魄。
那些力量与他体内的紫气同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浩瀚。
它们在经脉中奔涌，将那些狭窄的通道拓宽加固；它们在丹田里汇聚，将那枚黯淡的妖丹重新点亮；它们在魂魄中游走，将那些细密的裂痕一一修补。
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每一寸经脉都在被重塑的钝痛。
沈煜承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滚落。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此刻，整个青丘的灵气都开始向祖地方向汇聚。
空气中的灵力浓度急剧攀升，连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渗入经脉。
天空中的三轮明月似乎比平日更加明亮，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洒满大地，仿佛在为这场传承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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