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衾看着他们脸上藏不住的震惊和难过,心里那个疙瘩,反而打得更紧了。
她轻轻开口。
“许叔叔,许阿姨,不用急着走。我今天过来,是想弄明白一件事,想请您,亲口告诉我。”
许昌陵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慢慢坐回沙发。
“嘉柠,你说。知道的,我一个字都不瞒你。”
罗衾盯着他眼睛,问。
“我爸是跳楼的。当时警方通报说,他卷进了一起特大金融案子,撑不住压力才……走了。”
“可那天晚上,他最信得过的秘书兼司机郑辉,根本不在港市。他连夜坐大巴回了老家,专程见了一个人。”
“见的是您二儿子,许颂。”
“许颂?”
许昌陵眉头拧成个死结,一脸懵。
“郑辉见阿颂?五年前?什么时候?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雪梅,你听过这事儿没?”
何雪梅也直摇头。
“没听阿颂提过。那阵子他在国内倒是真的,可具体干什么、见谁,他半个字都没跟家里讲过。”
“爸,妈,您二位这火急火燎的,是家里着火了?”
许颂刚踏进玄关,手里那串跑车钥匙叮当响个不停。
许昌陵一见人影,立马坐直身子。
“阿颂!快过来,这位是你白叔家的女儿,罗衾,嘉柠。”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指向沙发方向。
门厅的光斜斜照进来,把许颂清瘦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抬眼一扫,目光在罗衾脸上顿了半秒,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许昌陵接着说。
“她想问问你,五年前她爸出事那晚,郑辉到底有没有去东省找过你?”
许颂慢悠悠踱到客厅中央,站定。
“就为这事儿喊我回来?”
何雪梅直接翻了个白眼。
“少贫!正经点!”
许颂朝罗衾那边欠了欠身,声音低下去,带点懒洋洋的调子。
“姐姐,我们两家小时候可是扯过红绳、拜过泥菩萨的。”
“您猜怎么着?您,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咳!噗!”
罗衾正喝着水,一口全喷在自己手背上。
她慌忙抽纸巾擦,脸烧得通红。
许昌陵赶紧拍桌。
“胡咧咧什么!那是酒桌上随口一提,谁当真了?嘉柠别理他,这孩子从小嘴滑,专爱逗人!”
他冲罗衾讪讪一笑。
许颂却顺势往罗衾旁边的单人沙发一坐,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姐。”
他拖长音叫了一声。
“今儿早我蒸的包子,您尝着怎么样?猪肉大葱那个,您说挺香。那别的口味呢?比如虾仁馅儿的、香菇鸡丁的,要不要也来俩?”
这话一出口,许叔叔和许阿姨全愣住了。
什么?
卖包子?
咱家儿子什么时候改行干这行当了?
罗衾被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又听着这么亲热的称呼,心里一阵发毛。
脸上刚凉下去的温度,腾地又烧了起来。
许颂瞥见她耳根子一点点泛红,嘴角一翘,轻笑一声。
没再追着问,干脆利落地把目光收回来。
罗衾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重新盯住许颂。
“许颂,我问你正经的,五年前,你为什么单独约郑辉见面?他见完你,回港市路上就掉进水里没了。这事,你清不清楚?”
许颂听了,不但没绷脸,反而乐了。
他身子往沙发里又滑了滑,抬眸望着她,眼里全是玩味。
“哟,姐,您这是转行当刑警了?还是成了公诉人?拿这架势审我?”
“我小学六年级就因为打架被请进过派出所,那流程熟得闭着眼都能背。您这问法啊,真套不出干货。”
罗衾懒得跟他绕弯子,语气立马硬了三分。
“少扯没用的,只答问题。”
许颂耸耸肩,收起那股浮劲儿,坐直了一点。
“行吧行吧,冲咱俩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我配合点。”
尾音落下时,他斜睨了罗衾一眼。
看到罗衾眉头一拧,才慢悠悠接着往下说。
“其实特简单,就是他找我借钱。生意上的事,开口要一大笔。可问他借去干什么,支支吾吾半天没说明白。”
“我觉得太悬,直接没应。”
“第二天一早,我就搭飞机回M国了。他之后干了什么、遇上什么事儿……”
他两手一摊,一脸坦荡。
“真不归我管。您要是不信,去查出入境记录,一分一秒都对得上。”
罗衾盯着他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没有。
他太平静了。
真要是牵扯进命案里,谁还能笑得出来?
再说,当年警察肯定挨个盘问过所有见过郑辉的人。
许颂要真有问题,早被带走八百回了。
还有,许叔叔听她提起爸爸去世,那会儿震惊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难道……
许家真没插手那场坑害爸爸的骗局?
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谁能有这么大本事,一手编出天衣无缝的局,把爸爸逼到走投无路,还顺手把她送进监狱,一关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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