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之外，归墟石碑上的幸存者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这片死寂的虚空。
每个人都在笑，在跳，甚至有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着，宣泄着积压了太久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赌赢了。
林枫，真的创造了奇迹！
舰桥内，虎贲激动得满脸涨红，他看着林枫的背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
「老大！你真是我的亲老大！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错！这破船活了，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已经开始幻想回到天狼星域后如何吹嘘这段传奇经历了，全然忘记了即将面对的灭域之战。
林枫转过身，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心中那块因「墓志铭」而带来的阴霾，被这股热烈的气氛冲淡了些许。
他不能说。
关于「狱卒」，关于「灰雪」，关于整个宇宙都是一个即将被清理的牢笼……这些真相太过沉重，足以瞬间压垮眼前所有刚刚燃起的希望。
「嗯，我看到了一些未来的片段。」林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平稳，「也成功拿到了这艘船的控制权。离开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他选择了最简单的说法，既是安抚，也是承诺。
「太好了！」
「万岁！」
「我们有救了！」
幸存者们再次欢呼起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向虎贲：「虎贲，你和幻蝶负责安排一下大家，这艘船很大，找地方休息，清点一下我们剩下的人手和物资。」
「放心吧老大！这点小事交给我！」虎贲拍着胸脯，中气十足地保证。他现在对执行林枫的命令，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积极性。
很快，幸存者们在虎贲咋咋呼呼的组织下，兴高采烈地散去，开始探索这艘充满了未来感的庞大巨舰。
偌大的舰桥，很快只剩下林枫和幻蝶两人。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对不起。」
林枫愣住了。
幻蝶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那里曾是蝶形玉佩的位置。
「我的魂玉……没能更好地护住你。」
他没有想到，她会道歉。
就在这时，舰桥外传来一阵喧闹的争吵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凭什么这间休息室归你？老子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就是你的了？这一路上你出过多少力？老子受了多重得伤，理应优先！」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在希望降临的这一刻，让某些修士的心态彻底失衡了。
幻蝶秀眉微蹙，正要出去看看，林枫却抬手拦住了她，示意她看向虎贲。
只见虎贲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那两个争吵的修士看到他，还想辩解几句。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虎贲一声爆喝，声如惊雷。
两人瞬间噤声。
换做以前，虎贲的下一招，绝对是左右开弓，一人一拳。
但这次，他却没有动手。
他环视一圈围观的众人，沉声道：「老大刚醒，带着我们找到了活路，你们他妈的就在这里闹事？给我们这张脸，还是给老大这张脸？」
「忘了我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忘了是谁一次次把我们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现在有地方住了，有力气内讧了是吧？」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艘船上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老大的话！谁不服，现在站出来，老子亲自送他下去陪那些骨头架子！」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那两个争吵的修士顿时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周围的修士们也都沉默了，看向虎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而不仅仅是惧怕。
舰桥内，林枫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
夜深了。
未来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中，舰体表面的星图纹路缓缓流淌，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幸存者们大多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在久违的安全感中沉沉睡去。
林天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舰长王座上，将意识沉入了神魂深处。
意识海中，那座黑色的「墓志铭」石碑，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静静矗立。
之前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已经深深烙印在了碑体之上。
「承此碑者，为归墟所视。终焉之路，再无回头。」
林枫反复咀嚼着这行字，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承，这是一个诅咒！
神殿将对抗「归墟」的经验和历史给了他，却也把「归墟」那无处不在的注视，引到了他的身上！
他成了一个移动的灯塔，在这片黑暗的宇宙中，无比醒目地为那个终极的「无」，指引着方向。
「滚出去！」
林枫的神念化作怒涛，疯狂地冲击着那座石碑，试图将这个不祥之物从自己的意识海中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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