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伫在树下,喃喃自语一般,轻柔地诉说着:“活下去是难,死亡确堪摆脱一切苦难,然……”
“就这样死去,怨未消,恨难平,实在不公!
“老贼旋踵逢迎在师宿王族之间,他自甘下贱,却……还欲教我们步他的后尘!
“虎毒不食子,他的野心,不该以我们作代价献媚讨好……”
廿七爬到巢边,抬头恰与几只毛茸的脑袋对望。
见他靠近,窝里的雏鸟全都大张了嘴,脑袋拼命往前探,叽叽喳喳叫开了窝。
丑陋的模样着实吓到廿七。
他忙腾手捧出袖子里的雏鸟,轻轻放回它们中间,低头看着脚下,紧抱树干缓缓往下滑。
女郎的细声轻语渐能清晰入耳。
“……昨日翻墙出去,我在外面遇见一人,一个好人。”
“他同我说,所谓‘弱肉强食’,不过是施暴者诱哄受他欺压之人放弃抵抗的托词。
“困兽犹斗,况人乎?人不该自弃。
“师宿的敕勒人从来恃强凌弱,欺压汉人,在这里,我们只有跪着忍耐才能活命,可我才十三……
“昨日阿九去侍奉贵人了,我悄悄跟过去,趴在帐外偷瞧,看到阿九他们……的模样,就像照见了余生,想想就恶心!”
女郎缓缓踱着步,足尖不时翻拨泥里土坷。
说到将来,她心底一阵恶寒,嫌恶地跺了跺脚,不待廿七站稳,伸手去理他蹭乱的袍衫。
突如其来的亲昵叫他羞赧地绷紧身子避闪。
霎时反应过来,觉得此举不妥,忙前跨一步,脑袋挨蹭着递到那了绵软的掌下,腼腆地唤了声“阿姊”。
“谁是你阿姊!”
女郎嗔怪似的,顺势使力揉了把细软的发。
大抵是觉得口气有些过分,她不由软下声气,道出藏在心里的期盼:“那人是山南边的汉人,过几日就会离开师宿,他许诺带我一起离开。”
“敢抢天机堂的人?不会……是骗子吧……”
廿七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转眼脑袋就挨了下敲。
“我打听过了,人家可是南旻皇族,奉命出使师宿,还是师宿王亲自礼见的,身份是极尊贵的。”
“那,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你还小,帮不到我的。”
女郎难得耐心一回,说的还是拒绝的话,廿七听了深受打击,不觉将头垂得更低。
模样煞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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