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火上壶水沸腾,齐彯垫着衣袖提开泥壶,重新坐了回去。
抖开衣袖咬了口饼子,冷不丁问:“溯明,你走过江湖,可知江湖人是如何寻仇的?”
“寻仇啊……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咯!咝、呼……”
邱溯明说着,又捋下只饼来自己咬着吃。
“冤有头,债有主……”齐彯喃喃重复道。
语气忽而变得哀怨,“可我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
邱溯明咀嚼的动作僵住。
呆愣愣地侧过头看向齐彯,好像终于明白了他为何闷闷不乐。
“……咳咳,那、那其实也算不得你的仇。
“那里面是有你的双亲,还是有你的手足啊?
“都没有?那寻仇的事就不是非你不可!
“要我说呀,你大可以回棠溪打铁,继续过你的安稳日子嘛……”
半晌,憋出句串算不得宽慰的话来。
“那的确不是我的仇,可……我怕!”
齐彯深吸了口气,“怕我袖手后无人替他们鸣冤,十年过去,五十年过去,百年过去,真相教年月埋藏,留些假话瞒哄后世。
“蒙冤的含恨九泉,始作俑者高枕无忧……
“不,不该如此,没有这样的道理。
“倘若天禄十九年的案子是场阴谋,戕害皇嗣,残害无辜,千百条冤魂呐,设局者罪孽深重!
“作恶的不受惩罚,反而尝了厚利,后来人必将群起而仿效之。
“到那时,南旻的万里山河得生出多少的乱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片土地都乱了,何处还得安稳度日?”
邱溯明无言反驳,满心里有种才认得齐彯的新鲜,“想得倒是挺远。”
剩下的饼子再烤就得焦。
于是,他取下烤热的饼包好,将签子插进火堆旁的土里。
随口问:“那仇你想怎么报?”
齐彯两手捏住饼,不紧不慢从中间掰开,凑在嘴边,沉吟道:“回去后,将你从棠溪寝屋里找到的那把剑找来给我。”
“想做什么?”邱溯明吞了口唾。
“还要劳烦你像在棠溪那般,继续教我‘溯明剑法’。”
“想学剑呀……这有什么难的!我教。”
邱溯明答应得爽快,使劲儿点着头,没注意到掌心的饼子余温渐散。
耳畔又闻齐彯沉声解释:“我思想多时,以为,心中有剑远远不够!剑,还须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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