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司审讯室的白炽灯泛着冷硬的光,将金属桌的边缘照得纤毫毕现。影七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处的合金镣铐嵌进皮肉,留下一圈青紫色的淤痕。他的黑色劲装早已被血污浸透,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珠 —— 那是被捕时为了反抗,被警卫司队员的电磁刀划开的。
审讯官推过来一杯温水,玻璃杯在桌上磕出轻响:“影七,最后问一次,影堂堂主逃去了哪里?”
影七缓缓抬眼,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沉寂的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自嘲,也带着决绝:“你们不用问了,我不会说的。”
“你以为不说就有用?” 审讯官的指尖在文件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你那些同伙,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咬舌自尽,可到最后,不还是没一个人松口?影堂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值得你们这么卖命?”
提到 “同伙”,影七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石子。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是好处,是命。我这条命,是堂主给的。”
记忆突然翻涌而来,像冲破闸门的洪水。八年前的天瑞城寒冬,鹅毛大雪飘了三天三夜,街头的积雪没到脚踝。那时候他才十二岁,早已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 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父亲在他五岁时就消失在天渊裂缝的方向,再也没回来。他裹着捡来的破麻袋,缩在药铺后门的角落,肚子饿得咕咕叫,嘴唇冻得发紫,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
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个冬天时,一双玄色云纹靴停在他面前。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玄色长衫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声音平淡却带着暖意:“起来,先吃点东西。”
男人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和一碗小米粥。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烫得舌头发麻也顾不上,眼泪混着食物的热气往下掉。男人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等他吃完,递过来一件半旧的棉袄:“跟我走,以后不用再流浪了。”
那个男人,就是影堂堂主。
“那时候我快饿死了,是堂主把我从雪堆里拉出来的。” 影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教我识字,教我武功。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成了街头的一具冻尸。我这条命,从被他捡走的那天起,就属于他了。”
审讯官皱紧眉头,将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 照片上是影堂据点被捣毁的场景,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影卫的尸体:“你看看,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影堂!现在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堂主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会记得你这个‘救命恩人’吗?”
影七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的旧伤里,渗出血丝。他没有看照片,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堂主最后离开时的背影 —— 那天晚上,影堂据点被围,火光冲天,堂主把刻着 “影” 字的令牌塞给他,拍着他的肩膀说 “别回头”;另一个,是一天前在潘安默家附近踩点的场景。
那天他奉命探查潘安默父母的行踪,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正好看到潘安默母亲提着菜篮子回家,走到门笑着抱怨 “今天菜买多了,多备一点在冰箱,等安默放假回来也能吃的上足馅的饺子”,父亲则从屋里探出头,喊着 “快进来,别站了”。这一幕像暖炉里的火星,烫得他眼睛发酸,有人等待,有人关心的感觉。
“我以前在街头流浪的时候,经常趴在别人家的窗台上,看他们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 影七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母亲给孩子夹菜,父亲给母亲递碗,说说笑笑的,特别暖和。那天看到潘安默和他爸妈,我突然想起堂主说的‘家’,可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有了。”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像是能透过玻璃看到潘安默家的院子:“潘安默有父母疼,有可以回去的家,他不用像我一样,只能在黑暗里跟着堂主,连‘明天’都不敢想。可我不羡慕他的武功,我羡慕他进门时,有人会笑着接他的东西,有人会等着他吃饭。我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在夜深人静时窥探着别人的幸福。”
审讯官沉默了片刻,试图劝服:“你要是说了堂主的下落,我们可以给你宽大处理,你还年轻,还有机会过普通人的生活,找个地方安家,像潘安默一样……”
“不可能了。” 影七突然打断他,眼神里的柔软瞬间被决绝取代,“我这条命是堂主的,他让我守的秘密,我死也不会说。而且我双手沾了太多血,早就配不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话音未落,影七突然猛地绷紧身体。审讯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的脖颈处青筋暴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 他竟在运转内劲,硬生生震断了自己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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