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言攥紧帕子，指节泛白，强撑着反驳，“可在太后的支持下，顺妃娘娘已是妃位，皇上如今宠信顺妃，难道不是好事一件？”她以为顺妃是顾怀卿的生母，这层关系总能让顾怀卿松口。
“顺妃是顺妃，我是我。”顾怀卿放下茶盏，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是凉薄的嘲弄，“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何况，太后如今已是贤德太妃，连宫都进不来，你以为提一句顺妃，就能让本王忽略你手里没半点实权的事实？”
顾思言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几分哀求，“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顾怀卿的目光落在她慌乱的眼底，缓缓开口，语气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那就看你掌握的秘密，能不能让太子下位了。”
“让太子下位？”顾思言倒吸一口凉气，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她哪里有能扳倒太子的秘密？
太后只跟她说过些牵制顾准的小事，至于太子的把柄，她一无所知，那些所谓的“秘密”，只会在她试图用的时候，把自己彻底埋葬。
她看着顾怀卿那双清澈却冷漠的眼睛，终于明白，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
她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辞。”
顾怀卿没再挽留，安静的品茶，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没意思。”风中淡淡传来他的低语。
下午的湖边亭子里，顾思言还没从与顾怀卿的挫败中缓过来，就见一道墨绿身影晃进亭中，是顾准来了。
他斜倚在亭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笛，嘴角勾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开口却只有两个字，“合作。”
顾思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她前几次三番想约顾准，都被他以“忙着钓鱼”、“府里牡丹开了”等理由拒绝，如今他主动找上门，定没那么简单。
她学着顾怀卿的语气，强装镇定地反问：“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
顾准闻言，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狡黠，他上前一步，俯身凑到顾思言耳边，声音压低却足够清晰，“我能让你坐上皇后的宝座。”
顾思言瞬间噎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半晌说不出话。
她盯着顾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只觉得荒谬。
上午顾怀卿要她扳倒太子，下午顾准就许她皇后之位，这两个男人说话，怎么都透着股疯劲？
“怎么，高兴疯了？”顾准直起身，重新靠回亭柱，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顾思言定了定神，这诱惑太大，哪怕明知有坑，她也想听听条件。
顾准抬手拨了拨亭外垂落的柳枝，笑眯眯的模样像只偷腥的狐狸，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指令。
“很简单，把水搅得浑一些。无论是太子，还是老九，甚至是其他几位皇子，你都可以去交好，送些小玩意儿，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们猜不透你的心思，也猜不透你背后的人。”
顾思言皱起眉，没明白这看似简单的要求，背后藏着什么。
顾准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外行人看，你这是在为自己找靠山，是恭亲王的战队想重新找落脚点。但内行人看懂的可就多了，你顾思言，代表的从来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你郡主，恭亲王顾茂以及太后，哦，现在是太妃。”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锐利，“你动一动，太子会疑心恭亲王想扶持新皇子，老九会琢磨你是不是想倒戈，其他皇子会觉得有机可乘，这么一来，朝堂这潭水，不就浑了？”
顾思言攥紧了帕子，手心沁出冷汗。
她终于明白，顾准要的不是她的权力，而是她身后那股能搅动朝堂的“不确定性”，她成了那颗扔进水潭的石子，后续的涟漪，才是顾准真正想要的。
亭外的风卷着柳絮飘过，顾思言看着顾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比起顾怀卿的凉薄，顾准这带着诱饵的算计，更让她心惊，可皇后的宝座就在眼前，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我答应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京郊青平郡主府的庭院里，早樱吐蕊，新柳抽芽，一场声势浩大的赏春宴正拉开序幕。
顾思言身着烟霞色蹙金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迎春纹样，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这场赏春宴是她精心筹备的，以县主名义广发帖子，京中适龄的才子佳人几乎尽数受邀。
她要借这场宴会，既要向京中各方展示自己的存在感，更要“牢牢攀上”太子顾靖这棵大树。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顾靖身着月白镶暗金龙纹常服，身姿挺拔地踏入庭院。
他身后跟着几位太子党核心官员的子弟，个个衣着光鲜，神色倨傲。
顾思言立刻起身相迎，步态款款，语气温婉，“太子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她侧身引他入座，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新沏的明前龙井，“这是江南新贡的茶叶，殿下尝尝鲜。”
顾靖颔首致谢，指尖摩挲着茶盏，目光扫过满院宾客，神色沉稳无波。
他对顾思言本无男女之情，可对方毕竟是宗室县主，又是主动示好，身为储君的体面与自豪，让他不至于太过冷淡。
“县主费心了，这场赏春宴办得雅致。”顾靖浅啜一口茶，语气平淡却带着上位者的疏离。
顾思言早已摸清他的脾性，不急于拉近关系，转而笑着提议，“春光正好，不如邀几位才子吟诗作对，也不负这般好景致？”
席间几位才子闻声响应，很快有人铺纸研墨，诗句陆续吟出，多是歌颂春光、称颂皇室的应景之作。
顾思言趁势走到顾靖身边，目光落在纸上，看似点评诗句，实则压低声音。
“殿下，近日听闻九皇子在大理寺动作频频，苏家的旧案翻出不少牵连，连几位中立官员都被他请去问话，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张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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