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将那张沾染了犬唾液和地毯水渍的纸巾，极为自然地团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半小时后，林暮澄返回省刑侦总队，直奔顾行曜的办公室。
她当着几个正在汇报工作的警员的面，把一个证物袋“啪”地一声拍在顾行曜的桌上，一脸嫌弃地“抱怨”道：“顾大队长，你们市局推荐的合作单位也太不靠谱了！那家‘童梦屋’卫生状况堪忧啊，地毯都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他们养的宠物狗身上味道也怪怪的。这是我采集的样本，你最好让技术科查查，别有什么传染病菌，到时候孩子们出事了，我们警民合作的招牌可就砸了！”
她一番话连珠炮似的，听起来就像个斤斤计可较、唯恐被牵连的财迷小市民。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只有顾行曜，在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时，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看的弧度。
他拿起证物袋，语气平淡地对下属说：“拿去技术科，按林顾问说的，做个全项生物检测。”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纸巾样本的犬唾液中，除了常规菌群，还检测出了极其微量的、属于某种新型神经抑制剂的代谢物残留。
这种抑制剂，正是“清风项目”用于安抚失控实验体的专用药物之一！
证据链，完美闭合。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林暮澄坐在自己的临时工位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匿名短信弹了出来：
“交出芯片，否则S00的记忆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被格式化清除。”
冰冷的威胁，直指她最深的恐惧。
林暮澄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寒意和嘲弄。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桌面上，仿佛那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短信。
随即，她抬起头，目光望向办公室角落里，那个堆满卷宗的文件柜顶端，用只有老鼠才能听清的频率，低声说道：
“白总，让他以为我慌了，让他以为我会为了保住记忆而铤而走险。”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布局者独有的、兴奋而残酷的光芒。
“今晚十点整，召集东区所有能动的流浪狗，去‘童梦屋’早教中心的正门和后巷，给我开一场最盛大的……求偶派对。动静越大越好，叫声越凄厉越好。”
老白的身影在卷宗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但林暮澄知道，它听懂了。
一场混乱的假象，足以掩盖一次精准的突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逐渐吞没了最后一丝晚霞。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九点四十分，距离她设定的“派对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林暮澄站起身，将那枚被她藏在疫苗冷藏包里的黑色芯片取出，放进一个特制的信号屏蔽盒里，然后塞入贴身的口袋。
她没有穿警服，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装，长发被利落地扎成高马尾。
她拿起车钥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独自一人走下楼，发动了那辆陪伴她出生入死的二手越野车。
车载屏幕上，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静静地亮着，发信人是顾行曜，内容只有三个字。
“已就位。”
林暮澄深吸一口气，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眼神平静如深潭，潭底，却燃烧着即将燎原的烈火。
她不是去谈判，也不是去交换，她是去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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