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广场的喧嚣依旧，人潮来来往往，却没人再多看姬亿元和霞一眼。
鹌鹑们将两人掼在地上后，便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动作里满是执行命令的冷酷，没有半分多余的停留。姬亿元撑着胳膊起身，翅膀上传来一阵钝痛，他抬手摸去，指尖只有浅浅的血迹——那些橡胶弹精准地打在翅膀上，看着吓人，实则只是留下些瘀痕，连飞行的根基都没伤到。安宝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命，是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任人围观的笑柄。
霞蜷缩在他身旁，翅膀紧紧拢着身体，肩膀微微发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后颈的摄像头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将他们狼狈的模样投放到直播间的每一寸屏幕。弹幕里的嘲讽像潮水般涌来，“装什么可怜，这点伤算个屁”“飞啊，怎么不飞了”“小鸡群岛？做梦呢”，偶有几句迟疑的话，也很快被淹没在嘲讽的洪流里。
广场上的路人步履匆匆，有人瞥了一眼他们身上的瘀痕，皱皱眉便移开视线；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几张照片，笑着和同伴议论几句，便转身离开。没有递水的善意，没有送面包的怜悯，只有冷漠的旁观和刻意的疏远。在丫丫国，没人愿意为两个被安宝盯上的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姬亿元深吸一口气，扶着霞的胳膊，一点点站起身。阳光刺眼，他却倔强地抬着头，看向远方高楼的尽头——那里应该连着大海，连着他们心心念念的小鸡群岛。翅膀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可他知道，他们不能在这里倒下。
“走。”姬亿元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着广场边缘挪去。他们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翅膀的钝痛阵阵袭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藏在人群里的鹌鹑们目光冷冽，死死锁定着他们的身影，手指始终扣在橡胶弹枪的扳机上。对讲机里传来安宝阴鸷的声音：“盯着他们，别让他们离开广场半步。”鹌鹑们无声应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对指令的绝对服从。
就在两人快要挪到广场边缘时，为首的那只鹌鹑抬手示意，几只鹌鹑立刻默契地散开，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它们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橡胶弹枪隐隐对准两人的翅膀，那眼神里的警告，直白又凶狠。
姬亿元的脚步顿住，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鹌鹑们不敢真的下死手，却能一次次将他们逼回原地，逼到崩溃。
直播间里的嘲讽更甚了，“哈哈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鹌鹑一出，他俩就蔫了”“安宝这招绝了，玩死他们”。监控室里，安宝看着屏幕上被困在广场中央的两人，终于露出一抹阴鸷的笑。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眼底满是戏谑。
“想走？”他对着屏幕低声自语，“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风掠过广场，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姬亿元和霞的衣衫微微飘动。两人互相搀扶着，站在人潮之中，像两座孤零零的孤岛。翅膀上的瘀痕还在疼，前路被死死堵住，而身后，是无数道冷漠的目光和直播间里永不停歇的嘲讽。
姬亿元低头看向霞，霞也抬头看向他，两人的眼底都映着对方的身影，映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就算没人帮又怎样，就算前路被堵又怎样，只要翅膀还在，只要心还没凉，他们就不会停下脚步。
他轻轻握了握霞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等会儿，我们往人最多的地方走，鹌鹑不敢在人群里开枪。”
霞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
阳光依旧刺眼，广场上的喧嚣还在继续，只是没人知道，一场新的突围，正在两个少年的心中，悄然酝酿。
广场上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姬亿元和霞的衣角微微发颤。两人互相搀扶着，缩在广场角落的阴影里，胃里空空如也，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路人依旧行色匆匆，没人肯为他们停下脚步，更别说递上一点吃的。姬亿元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垃圾桶，里面躺着几个被啃了一半的面包和塑料瓶——换做以前，他们或许还能捡些废品换钱，可如今丫丫国明令禁止，一旦伸手，等待他们的就是罚款和鹌鹑的驱赶。
就在两人饿得眼冒金星时，一个身影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那是一只穿着灰色短褂的鹌鹑，手里捏着一个包装完好的面包，边走边嘟囔：“什么破面包，噎得慌，难吃死了。”
话音未落，它便嫌恶地将面包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这一幕，刚好落在姬亿元和霞的眼里。
霞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她拽了拽姬亿元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看，那个面包……好像没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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