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瘫在路边，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的时候，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慢慢走过来，她的衣角沾着泥土，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看起来是刚从城郊的菜园子回来。老奶奶眯着眼睛打量着缩在墙角的姬亿元和霞，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透着心疼。
“这不是直播间里那两个可怜孩子吗？”老奶奶的声音很温和，她蹲下身，从布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着的饭团，“快吃吧，这是糯米饭团，不用嚼，咽下去就行。”
姬亿元和霞愣住了，不敢伸手去接。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吵嚷起来。
“咦？怎么突然冒出来个老奶奶？是安宝的新剧本吗？”
“糯米饭团！这个他们能吃！终于有口能咽的饭了！”
“别是又来坑他们的吧，我不信会有这么好的事。”
这时，几只羽毛灰扑扑的鹌鹑从老奶奶身后的菜篮子里探出头，歪着脑袋打量他们。可下一秒，那些鹌鹑就扑棱着翅膀跳出来，冲着姬亿元和霞叽叽喳喳地叫，声音里满是敌意——它们都是鹌鹑家族的成员，自然要帮着安宝。
老奶奶伸手赶了赶那些鹌鹑，皱眉道：“去去去，别欺负这两个孩子。”她又把饭团往姬亿元手里塞，“拿着吧，我知道丫丫国的规矩，不让你们打工，也不让捡废品。但我家后院的菜园子，正缺两个帮忙浇水除虫的，不算打工，就是我老婆子请你们帮个忙，管两顿饭，再给点零花，不算违规。”
姬亿元握着温热的饭团，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低头咬了一口，软糯的米饭混着淡淡的盐味，顺着喉咙滑下去，那是这几天来，第一口真正意义上能下肚的食物。
霞也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掉在饭团上，却带着一丝甜味。
老奶奶看着他们，笑了笑，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我家就在那边，要是不嫌弃，就跟我走吧。”
安宝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老奶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攥紧了酒杯，冰冷的液体溅在手上，却浑然不觉。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些鹌鹑竟然没拦住这两个家伙。
而街角的风里，那缕海腥味似乎又清晰了几分，夹杂着米饭的香气，成了两人绝境里，最亮的一束光。
瘫在路边的两人，被那两个糯米饭团撑起了最后一点力气。姬亿元抬头望了望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忽然攥紧了霞的手，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狠劲：“我们飞过去。”
翅膀早就被连日的奔波磨得酸痛，可此刻，他们顾不上那么多了。两人踉跄着站起身，奋力张开翅膀，迎着风扑腾起来。离地的瞬间，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还没飞出三米远，翅膀就开始剧烈颤抖，气流卷着他们东倒西歪，活像两只断线的风筝。
直播间的画面随着他们的晃动变得颠簸，安宝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两个拼命扑腾的身影，原本就阴沉的脸瞬间扭曲。当看到老奶奶站在路边挥手，还朝着镜头喊“慢点飞，注意安全”时，他彻底爆发了，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墙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老东西！死老东西！怎么还没死！”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猛地按下通话键，“给我开枪！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打下来！”
指令下达的瞬间，藏在暗处的鹌鹑枪手立刻就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半空中摇摇晃晃的两个身影，保险栓“咔哒”一声被拉开。
风越来越大，姬亿元和霞的翅膀越来越沉，他们甚至能听到子弹上膛的声响。身下的街道越来越小，远处的海腥味越来越浓，可那片心心念念的小鸡群岛，却依旧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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