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没褪去最后一丝墨色，姬亿元和霞相互搀扶着，一步步挪进了这片沉睡的城镇区。街道两旁的店铺都还关着门，只有街角的手机店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玻璃窗里映出个弯腰忙碌的身影，应该是老板在连夜修手机。
两人本想绕开店门口走，免得惊扰了人家，也怕再招来不必要的目光。可刚走到店门前的台阶旁，就听见店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咒骂，紧接着“滋啦”一声异响，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糟了，电池烧了！”手机店老板的声音带着慌张。
姬亿元和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猛地从玻璃窗里飞了出来，带着火星，直直砸向他们。那东西“啪”的一声撞在姬亿元的翅膀上，他只觉掌心一阵滚烫，低头一看，竟是一块鼓胀变形的手机电池。
几乎是瞬间，电池就发出“噼啪”的爆响，明火腾地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姬亿元的羽毛，灼热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啊——”姬亿元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甩动翅膀，想把电池甩掉，可那电池像粘在了羽毛上一样，火苗越烧越旺，很快就燎到了旁边的霞。
霞的羽毛也沾到了火星，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灼痛让她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慌乱地扑打着翅膀，想拍灭身上的火，却不小心带倒了旁边的姬亿元，两人一起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电池还在他们身边燃烧，火苗映亮了两人惨白的脸。翅膀下的微型摄像头被火光晃得红光乱颤，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比那窜动的火苗还要汹涌。
手机店老板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桶水，看到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和燃烧的电池，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把水泼了上去。“滋”的一声，白烟冒起，火苗总算是灭了，可空气中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羽毛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姬亿元的翅膀上烧出了一大片焦黑，羽毛蜷曲着黏在皮肤上，疼得他连动都不敢动。霞的翅膀也烫出了好几个红印，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淌出两道脏兮兮的痕迹。
老板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地上烧得变形的电池，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却也只是嗫嚅着说了句“对不住啊，没扔准”，便匆匆转身回了店里，连门都没给他们留一条缝。
夜风再次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两人灼伤的皮肤上，疼得钻心。姬亿元咬着牙，伸出没被烧到的翅膀，轻轻揽住霞。他看着东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看着那片遥远的、可望而不可即的方向，心里的火苗却一点点黯淡下去。
去小鸡群岛的路，怎么就这么难。
身上的灼痛还在蔓延，可比灼痛更难熬的，是心底那股快要压不住的绝望。他们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寒意和疼痛裹住全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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