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君悦酒店，行政套房。
凌晨三点，房间里烟雾缭绕。
林向阳没有睡，他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台北的夜景。玻璃窗上倒映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
在他身后的桌子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以及几台正在全速运转的笔记本电脑。
梁博士和王博已经累得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但林向阳还在算。
他在算一个被史蒂文·陈，甚至被高通和三星都有意无意忽略的“盲区”。
史蒂文之所以傲慢，是因为他笃定高通和苹果能吃下所有产能。这是基于“现有市场份额”的线性推导。
但林向阳是天才，他看到的是非线性的“指数爆炸”。
“苹果是封闭的，高通是贪婪的。”林向阳在白板上写下这两个词。
“iPhone 4一旦发布，确实会横扫高端。但它昂贵的价格注定只能覆盖20%的人群。剩下的80%呢？那些买不起苹果，又不想用诺基亚塞班系统的几十亿用户，他们去哪？”
“安卓。”林向阳自言自语，“而且是廉价、开放、百花齐放的安卓。”
他手中的笔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一条陡峭的增长曲线。
“高通的产能规划太保守了，他们是为了维持高利润而人为制造稀缺。这会导致一个巨大的‘算力真空’。”
“谁能填补这个真空，谁就是台积电未来十年的救命稻草。”
林向阳停下笔。他没有重生带来的先知，他只需要用最基本的供需逻辑，就能推导出那个即将到来的疯狂时代。
他整理好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墨香的报告：《后苹果时代的半导体格局推演与非线性增长模型》。
这份报告只有五页纸。没有废话，全是触目惊心的数据预测。
“王博，醒醒。”
林向阳拍醒了王博，“查到了吗？张忠谋（Morris Chang）明早的行程。”
王博迷迷糊糊地擦了把脸，打开电脑：“查到了。虽然很保密，但我黑进了……咳咳，我通过公开信息分析出，他明天早上八点会在台积电总部的‘创新咖啡厅’有一个早餐会，据说习惯在那喝一杯黑咖啡。”
“但是林董，那个区域是绝对的禁区，安保森严，咱们连大门都进不去，怎么见？”
林向阳拿起那份报告，放进公文包。
“史蒂文不让我们走正门，那我们就去当那个‘不速之客’。”
“只要能让他看一眼这个标题，我们就赢了。”
……
次日清晨，7点50分。新竹，台积电总部“创新咖啡厅”。
这里是台积电高层偶尔放松的地方，环境幽雅。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华尔街日报》，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半导体教父，张忠谋。
虽然已是耄耋之年，但他依然掌控着这个庞大的晶圆帝国。
在他的周围，站着四个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任何没有预约的人，在靠近他五米范围内就会被拦截。
林向阳站在咖啡厅外的玻璃门后。他没有佩戴访客证，因为他是混进来的——利用了早高峰送餐车的间隙。
“林董，过不去啊。”王博躲在盆栽后面，紧张得腿都在抖，“那几个保镖腰里鼓鼓的，好像有枪。”
“不需要过去。”
林向阳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这次失败，向阳集团的造芯梦将推迟至少两年。
他大步走了出去。
刚迈出两步，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挡住了去路，神情冷峻：“先生，这里是私人区域，请止步。”
那边的张忠谋连头都没抬，依然在看报纸。这种冒失的闯入者他见多了。
林向阳没有硬闯，也没有求情。
他站在原地，用一种不大，但足以穿透安保人墙、传到老人耳朵里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地说道：
“张先生，苹果是台积电的蜜糖，也是台积电的毒药！”
“毒药”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空气的宁静。
张忠谋翻报纸的手，停住了。
但他没有回头。
林向阳语速极快，继续抛出第二颗炸弹：
“高通正在利用产能稀缺，把您变成它的代工厂，而不是合作伙伴。如果您继续把鸡蛋放在这两个篮子里，一旦移动互联网爆发，台积电将错失未来十年的安卓红利！”
“而我，带来了第三个篮子！”
安保人员脸色大变，就要动手把这个大放厥词的年轻人架出去。
“让他过来。”
一个苍老但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张忠谋缓缓合上报纸，转过身，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透过金丝眼镜，审视着林向阳。
“年轻人，敢在这里说苹果是毒药的人，你是第一个。”
老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给你三分钟。如果你的‘第三个篮子’不能说服我，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早上的鲁莽。”
林向阳心中大定。他微笑着推开安保人员的手，大步走上前，将那份熬夜做出来的《增长模型》轻轻放在了半导体教父的面前。
“张先生，不需要五分钟。”
“这份数据，一分钟就够了。”
林向阳坐下来，在这个决定全球电子产业走向的清晨，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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