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过分的！”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把卢小瑜的话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我说您是西城区区长，他们在西城有不少产业，劝他们别闹僵，结果您猜她怎么说？”
他顿了顿，模仿着卢小瑜的语气，字字铿锵：
“‘荣耀在西城投资是共同成就，要是王区长觉得我们得看脸色，那我们大可以退出西城区的产业！’
她还说…… 还说要问问市长，这京都什么时候办事得看您的脸色，连合法竞拍的地块都要被迫退让！”
“退出西城区？找市长告状？”
这两句话像两颗炸雷，在王高耳边轰然炸开。
他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文件和茶杯都跟着震颤，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眼底翻涌着怒火：
“简直是无法无天！一个商人，也敢威胁区政府？她以为荣耀集团翅膀硬了，就能为所欲为了？”
张秘书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能感受到王高身上的怒火，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补充：
“卢小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笃定，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且荣耀集团的体量您也知道，他们要是真撤资，咱们区里的税收、就业…… 恐怕都会受影响。”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王高一半的怒火。
他猛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从暴怒转为错愕，随即又陷入了深深的凝重。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王高粗重的呼吸声。
王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之前只想着外资项目的政绩，想着用区政府的权力施压，却忘了荣耀集团并非普通企业。
它是西城区的纳税大户，旗下产业覆盖多个领域，解决了数千人的就业问题。
如果荣耀真的赌气撤资，退出西城区，那么区里的年度税收会锐减，就业指标也会受影响，他的政绩簿上不仅不会添彩，反而会留下难看的污点。
更让他忌惮的是 “找市长告状” 这句话。
他强行要求荣耀退让地块，本就有些不合规矩 —— 荣耀是按正规流程拿地，手续齐全，他以 “区域发展大局” 为由施压，说白了就是仗着职权强取豪夺。
一旦这事闹到市长那里，市长会怎么看？
是觉得他为了招商引资不择手段，还是觉得他滥用职权、破坏营商环境？
这不仅会让他在市长面前留下坏印象，甚至可能影响他后续的晋升之路。
王高的脑海里又闪过谭华之前的沉默。
那个老狐狸，肯定早就知道荣耀集团的底气不一般，所以才不肯配合。
他之前还嘲笑谭华胆小怕事，现在想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的人。
荣耀集团敢这么硬气，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财大气粗？
还是说，他们背后的 “特殊背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厚？
那个无人机项目，真的和国安有深度绑定，连市长都要给几分薄面？
一个个疑问在王高脑海里盘旋，让他原本志在必得的心态彻底崩塌。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太急于求成，后悔没先摸清荣耀集团的底细就贸然施压，更后悔让张秘书去放狠话，把事情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王高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张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能看到王高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 有不甘，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知道，卢小瑜的那番话，真的戳中了王区长的软肋。
“区长……”
张秘书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现在怎么办？还继续逼荣耀集团让步吗？”
王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时间冷静，需要重新权衡利弊。
退一步？
不甘心，不仅丢了面子，外资项目也可能黄了；
进一步？荣耀集团态度强硬，真要是闹到市长那里，或者他们真的撤资，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他从政多年来，第一次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而远在荣耀集团的罗止蕊，早已料到了王高的反应。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往来的车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只有亮出獠牙，才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明白，荣耀集团，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无人机实验室，林宇在优化自己的无人机设计。
想起地块对接事宜，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
他是新公司 51% 的绝对控股人，虽专注研发，但项目的核心进展终究不能不管 —— 尤其是用地这种关乎根基的大事。
他放下传感器，掏出手机，拨通了罗止蕊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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