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吩咐手下摆上酒席。
窦建德问孙安祖:“刚才老弟说有一位姓齐的朋友,知道我在这里,那位齐朋友是谁?”
孙安祖道:“我去年在河南,偶然在酒馆里喝酒,遇到一个姓齐的,号叫国远。”
“那人为人豪爽有趣,说起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他极力称赞单员外你疏财仗义,所以我才知道你在这里,才能找到这儿来。”
单雄信问道:“齐国远现在在哪里落脚?”
孙安祖道:“他现在去秦中找一个叫李玄邃的人了。”
“说起来,他认识的人可多了,想必也是想出来干一番大事业的。”
单雄信叹了口气,道:“如今世道这么乱,这几位朋友,想必是按捺不住,都想出头了。”
没多久,酒席就摆好了。
三人入席坐定。
窦建德问道:“老弟这两年在哪里闯荡?最近外面的局势怎么样?”
孙安祖道:“兄台你待在这里,不知道外面的惨状。”
“外面早就不成样子了!我跟你分开后,从燕地到楚地,又从楚地到齐地。”
“四方百姓被朝廷折腾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怨恨入骨。”
“现在的人,都巴不得落草为寇,好苟延残喘活下去。”
“如今各地都有人占山为王,有的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这些人大多是见利忘义的酒色之徒。”
“要是能有像二位兄长这样智勇双全的人出来领头,振臂一呼,四方百姓肯定会闻风响应!”
窦建德听了,眼睛一直看着单雄信,没说话。
单雄信道:“天下这么大,英雄豪杰多得是,我们两个,算得了什么?”
“但天生我们这六尺之躯,就该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
“成与不成,都是命。关键在于,每个人选择出头的时机不同罢了。”
孙安祖道:“要是二位兄长愿意出来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共谋大业。”
“小弟现在手下有一千多人,屯扎在高鸡泊,就等二位兄长前去主持大局!”
窦建德道:“一千多人也不算多,关键是要能成气候。”
“要是最后弄得王不成王,寇不成寇,反而不如不出来的好。”
单雄信道:“好山好水,本来就不是你我最终的归宿。”
“事情的成败,谁也预料不到。窦兄要是想行动,就趁我现在在家,还没出门。”
正说着,只见一个家人拿着朝报进来了。
单雄信接过来一看,拍着桌子骂道:“真是个昏君!”
“这时候还派人去修葺万里长城,还要出兵征讨高丽!”
“这不是劳民伤财,自取灭亡吗?就算来护儿总管再有本事。”
“如今大厦将倾,单凭他一个人,又能支撑多久呢?”
“前几天徐懋功来过,我托他给秦大哥捎了封信。”
“现在要是来总管出征,肯定不会放过秦大哥。恐怕叔宝也难以安心隐居了。”
孙安祖道:“古人说得好,‘虽有智慧,不如乘势’。”
“现在要是不趁早出来收拾人心,等这些人各自投靠了别的队伍。”
“到时候再想召集起来,就难了!”
窦建德道:“不是小弟深思熟虑,犹豫不决。”
“一来,承蒙单二哥你情深义重,我不忍心轻易离开这里。”
“二来,小女在单二哥这里打扰,我心里总有牵挂。”
单雄信道:“窦大哥,你这话说差了。”
“大凡父子兄弟,为了名利,难免要分离一段时间,何况是朋友之间的聚散。”
“至于你的女儿和我的女儿,相处得十分融洽,就像亲姐妹一样。”
“何况你的女儿,就跟我的女儿一样。你放心出去闯荡。”
“要是你能闯出一番局面,再来接女儿也不迟。”
“要是我这边有什么变动,我一定会把女儿送回你身边,你尽管放心。”
窦建德听了,忍不住流下眼泪,道:“要是这样,你对我父女俩,真是恩同再造,生死骨肉啊!”
窦建德终于下定决心,去收拾了行装。
又跟女儿叮嘱了几句,然后跟孙安祖痛饮了一夜。
第二天,单雄信取出两封盘缠。
一封五十两,送给窦建德;一封二十两,赠与孙安祖。
两人各自收下,谢别单雄信,出门而去。
正是:丈夫肝胆悬如日,邂逅相逢自相悉。笑是当年轻薄徒,白首交情不堪结。
再说秦叔宝。
自从被麻叔谋罢官回来后,就搬到了齐州城外居住。
每天栽花种竹,日子过得十分清闲。
不知不觉,一年多过去了。
一天,秦叔宝在篱笆门外的大榆树下,悠闲地看着野景。
只见一个少年,长得容貌魁梧,意气风发。
牵着一匹马,戴着一顶遮阳笠,走上前来问道:“这里有个秦家庄吗?”
秦叔宝道:“兄台是谁?找秦家庄有什么事?”
那少年道:“我是受潞州单二哥之托,给齐州的秦叔宝捎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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