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海面是最深沉的墨蓝,与天际线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形成一道锋利的分界。“月牙号”拖着那艘失去动力、如同疲惫孩童般在浪涌中摇晃的破旧渔船“顺风号”,以经济航速稳定地向西北方向航行。目标,是距离最近、拥有基本医疗设施的越南北部某沿海港口。
驾驶台里,气氛不再有昨夜的紧绷,却依然凝重。雷达屏幕上,代表“顺风号”的光点紧紧跟随着“月牙号”的轨迹。值班船员们虽然不再担心遭遇袭击,但拖带作业本身就需要全神贯注,尤其是在这片暗流复杂的海域。阿壮亲自在船尾甲板值守,不时通过对讲机与驾驶台沟通拖缆的状况。
方林没有休息。他先去看了看被安置在船员休息室里的“顺风号”渔民。老蔡和另外四名没有受伤的渔民挤在两张下铺上,身上裹着“月牙号”船员提供的毛毯,手里捧着热水。他们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稍褪,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窘迫、感激,以及挥之不去的对受伤同伴的担忧。语言不通,只能靠简单的手势和零星的单词交流。方林示意随船的、略懂一些越南语的杨学者询问情况。
“老蔡说,他们是广宁省下面一个很穷的村子出来的,‘顺风号’是村里最后几条还能出远海的木船之一,贷了款买的二手发动机,没想到这次彻底坏了。受伤的那个叫阿海,是他表侄,家里就他一个壮劳力……”杨学者低声翻译着,语气沉重。
“我们船上的急救药品和血库情况怎么样?”方林问“月牙号”上略通医术的船员小刘。小刘曾是部队卫生员,退役后喜欢海洋,才上了船。
“伤口挺深,可能伤到额骨了。我做了清创缝合,打了破伤风和抗生素,血暂时止住了,但人还在低烧,有点嗜睡,我担心有颅内问题或者感染。咱们船上的药品应付一般外伤没问题,但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必须靠岸。”小刘皱着眉头,“而且,他失血不少,我们船上没有适配的血浆。”
方林点点头。情况比预想的棘手。“顺风号”的发动机彻底报废,没有修复价值;伤员需要及时送医;老蔡他们身无分文,还欠着债…… 这不仅仅是拖一程船那么简单。
“联系上港口当局和最近的医院了吗?”方林问驾驶台。
“联系上了港口调度,说明了情况,有中国籍科研船拖带遇险越南渔船一艘,船上有重伤员需紧急救治。对方回复收到,允许我们进港,并会通知港口医院准备。但……关于医疗费用和后续船只处理,他们没有明确说。”二副回答。
方林明白对方的潜台词。允许人道主义救援船只进港救治是国际惯例,但产生的费用和麻烦,对方未必愿意大包大揽,尤其是在涉及外国渔船和贫困渔民的情况下。
“继续和他们保持沟通,明确告知我们是中国民间科研船只,进行的是纯粹的人道主义救援,不寻求任何回报。强调伤员的紧急性。同时,联系我们在胡志明市的领事保护电话,报备一下这个情况,咨询相关建议和可能的协助渠道。”方林条理清晰地布置。他深知,在异国海域处理这样的事情,必须既有人道主义的担当,也要有清晰的程序和边界意识,这本身也是“大国风范”的一种体现——专业、规范、负责任。
“另外,”方林补充道,“用我们的卫星网络,查一下广宁省那个村子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当地华人商会或者中资企业的联系方式。也许他们能提供一些后续的帮助。”
命令被迅速执行。阳光刺破云层,将海面染成一片耀眼的金鳞。“月牙号”拖着“顺风号”破浪前行的身影,在晨光中勾勒出一幅奇特的画面——先进整洁的科研船,与身后破烂不堪的旧渔船,被一根缆绳连接,共同朝着海岸线前进。
上午九点左右,阿海的状况似乎有些不稳,开始说胡话,额头滚烫。小刘再次检查后,脸色更沉了:“感染可能加重了,必须再快一点!”
“通知港口医院,伤员情况恶化,请求他们做好紧急接收准备!联系领保,说明情况变化!”方林下令,同时命令“月牙号”在保证拖带安全的前提下,将航速提到最高。
这段航程,对“月牙号”上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新的体验。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者或探索者,而是成为了责任的承担者。船员们自发地节省出干净的淡水和食物,送到老蔡他们手中;懂点机械的船员试图帮“顺风号”检查其他设备,发现除了发动机,船体也老朽不堪,多处渗水;杨学者则努力用手机翻译软件,和老蔡他们磕磕绊绊地交流,安抚他们的情绪,了解更多的信息。
“方理事长,查到了。”一位负责联络的船员拿着平板电脑过来,“那个村子确实很穷,以近海捕捞为生,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倒是有一家中资企业在附近承建港口项目,这是联系方式。”
方林记下信息,心里有了些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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