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的咆哮声达到了顶点,像无数头巨兽在月牙岛周遭的海天之间疯狂撕扯。码头上,尽管已经竭尽全力加固,但大自然的绝对力量仍然超乎想象。缆绳在令人牙酸的崩紧声中剧烈颤抖,船只像被囚禁的烈马,在浪涛中疯狂颠簸、碰撞,发出沉重的、令人心悸的闷响。临时垒起的沙袋墙不断被凶猛的浪头吞噬、掏空。所有人都退守到仓库和地势较高的坚固房屋内,通过窗户死死盯着外面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每一次剧烈的撞击声都让他们的心揪紧一下。
对讲机里充斥着断断续续、被风雨和静电撕扯的报告和呼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突然,一个近乎哭喊的声音刺破了嘈杂,是负责在村委会用望远镜观察海面的民兵小陈:
“林子哥!大海叔!不好了!西南边……‘黑礁角’那边!好像……好像有船!是……是旺财叔的‘海狗号’!它没回来!卡在礁石缝里了!船上……船上好像还有人影!”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炸雷,在临时指挥所(合作社仓库)里炸开。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旺财叔是个老渔民,性子倔,肯定是想趁着风浪前再多下一两网,结果错过了最佳回港时机!
“什么?!”赵大海支书猛地站起,额头青筋暴起,“这个老旺财!不要命了!”
“黑礁角!”阿壮失声喊道,“那地方全是暗礁!平时都难走,现在这风浪……”他没敢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明白,这种情况下搁浅在礁石区,船毁人亡几乎是顷刻之间的事!
仓库里瞬间死寂,只剩下外面鬼哭狼嚎的风雨声。绝望的气氛像冰冷的潮水般蔓延。现在出海救人?简直是开着舢板去撞阎王殿的门!
方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眼前闪过旺财叔那张被海风刻满皱纹、总是乐呵呵的脸,还有他那个刚上初中的小孙子。他猛地看向福伯。
福伯紧闭着眼,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指甲掐进了掌心。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是‘海狗号’……发动机老旧,吃水浅……现在这风向,如果……如果贴着‘蛇颈子’背风面走,也许……也许能靠过去一点点……”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几十年闯海经验在绝境中压榨出的、最后一丝近乎赌博的可能。
“福伯!太危险了!” 赵大海支书急得直跺脚,“这出去就是送死啊!”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阿壮双眼赤红,吼了出来,“方林哥!咱们的‘乘风号’是新船,马力大!我去!”
方林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但旺财叔和可能还在船上的船员的身影更清晰地在脑海中闪现。他看了一眼福伯,老人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决然;他又看了一眼阿壮,年轻人脸上是未经世事却无比真诚的勇气。
“壮子,检查‘乘风号’的备用缆绳,要最粗最长的!准备斧头、救生圈、信号弹!” 方林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大海叔,组织人,用探照灯给我们指示方向!福伯,您留下指挥!”
“放屁!” 福伯猛地打断他,一把抓住方林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蛇颈子’的水流,暗礁的位置,只有我清楚!你掌舵,我看水路!壮小子,跟我船头了望!”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没有时间争执了。方林重重点头:“走!”
三人穿上最厚的雨衣和救生衣,冲进狂暴的风雨中,几乎瞬间就被淋得透湿。风雨打在脸上,像鞭子抽一样疼,眼睛都难以睁开。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到码头,“乘风号”在风浪中像片树叶般疯狂摇摆。阿壮冒着被甩下船的危险,拼命砍断加固的缆绳。方林和福伯奋力爬上驾驶舱。
“启动!” 方林大吼,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舵轮。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风浪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左满舵!慢车!顶住横浪!” 福伯半个身子探出驾驶窗,雨水糊了他一脸,他眯着眼,凭借着对这片海域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和对风浪流向的直觉,嘶哑地指挥着。
“乘风号”像醉汉一样,歪歪斜斜地驶离了相对平静的港湾,一头扎进了漆黑如墨、巨浪如山的外部海域。瞬间,船体被巨大的力量抛起、砸下,海水像墙壁一样从四面八方拍打过来,驾驶舱的玻璃一片模糊。方林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舵轮,感觉手臂的肌肉快要撕裂。每一个浪头都像是重锤,砸在船上,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稳住……稳住……” 福伯的声音在风浪中断断续续,“前面……右转十五度……避开那股暗流……”
阿壮趴在船头,全身被缆绳绑在栏杆上,冻得嘴唇发紫,仍瞪大眼睛搜寻着。探照灯的光柱在暴雨中显得微弱无力,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翻滚的恶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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